On "The Man Who Became a Camera - Takuma Nakahira"
「跑來跑去的馬」
中平卓馬在影片的最後說自己名字之中有一個馬,所以他就像一個跑來跑去的馬,為了貫徹攝影是超越自身意識的存在而行動。所以與其說他是成為相機的男人,不如說他是成為規則的男人。它不僅僅利用現實來瓦解自己,也利用名字作為一個規則,然後來給予自己指引。但是人為什麼要去除自身藝術呢?在他尚未喪失記憶的時候他一定會說,因為自我意識是被污染的,背後有各種權力機構的影響。那這樣說來當他喪失記憶之後,某種程度上他就從那種被污染的自我意識當中解放,他在鏡頭前面手舞足道,看起來很開心。
On "The Man Who Became a Camera - Takuma Nakahira"
「依靠攝影存在的記憶,還是攝影的創造力」
將中平卓馬描述成失智這樣我們就不用面對他的質問。事實上,就算是失去的記憶的他,在沖繩的討論會上還是十分清晰地指著大會的布條「攝影的記憶、攝影的創造」大罵一陣。甚至質問東松照片難道還要繼續「以記憶為基礎去創造」。這些都不是什麼瘋狂的表現,而是非常嚴謹的推論的結果。但是我們寧可歌頌中平卓馬的傳奇,卻不願意回答「攝影不是表現」。
On "The Man Who Became a Camera - Takuma Nakahira"
「確認」
中平卓馬失去記憶之後所拍的照片看起來就像是為了確定自己的記憶,譬如拍攝跟森山大道諧音的招牌,沖繩的字樣。所以攝影在這裡像是一個工具,用來捕捉過去的自己所留下來的線索。然後再利用這些照片,重新把自己給拼回來。某種程度上,攝影也像是一種行動,藉由確認這些心裡面的斷片,彷彿告訴自己,一切還是有意義的,因為無論忘記了多少,至少他本人與這些應該有意義的東西產生了相遇。
On "The Man Who Became a Camera - Takuma Nakahira"
「橫的是不是比較好」
影片中的中平卓馬在路上被外國人攔下,外國人請中平卓馬拍一張照片,背景希望能帶到海面。結果中平卓馬就逕自走到了海邊。旁人趕快把他拉住,告訴他是要拍人。然後他就拿起相機蹲在地上準備拍他們。結果觀光客可能不知道這個人是中平卓馬,或是知道了也不認識,竟然跟她說橫拍比較好。於是中平卓馬就把相機拿成橫的,然後過了快一分鐘,大家都很奇怪怎麼還沒拍好。中平說這個相機太複雜了,不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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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白貓」
中平卓馬描述照片的方式跟荒木經惟剛好是兩個極端。荒木經惟講起照片總是眉飛色舞,一下說這太棒了,一下說這有什麼隱喻。但是中平卓馬描述照片的話就是「這是白貓」。我看到這一段快要笑死了。但這就是中平卓馬攝影理念的貫徹。因為中平卓馬相信相機只能夠指示真是,就像是目錄一樣。所以相片沒有什麼玄妙的意象,拍什麼就是什麼而已。
On "Arakimentari"
「觀景窗」
荒木經惟有的時候會一直盯著觀景窗拍照,那個瞬間特別讓人覺得他只關心那裡面的畫面。即便很多時候人們更關注他在方框之外的人生,譬如跟妻子的感情,跟拍攝者的互動,或是他如何經營自己的事業。但是關鍵還是在於荒木經惟想要看見事物在照片之中的樣子。這讓荒木經惟的熱情舉動顯得有點冷酷。因為這麼多的玩笑、體貼、戲謔與誇張的肢體,只為了成就那一張照片,在那之後一切都歸於寂靜。我在想荒木是否也害怕那個安靜的聲音,所以他在沒有拍照的時候,還是要不停地講話。
On "Arakimentari"
「快門」
荒木經惟會很戲劇性地連按快門,像是在進行一個表演。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看見眼前的模特兒真的在那個一秒之內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但是這對於被拍攝者而言好像在進行一個活動,關鍵之處在於那個快門聲與荒木經惟的呼喊聲,提供了一個拍照的節奏。這解決了攝影一個難題,那就是大多數被拍的人其實在相機前面都無所事事。可是荒木經惟讓他們好像參與了一個重要的儀式,當被攝影者說希望荒木經惟讓她成為真正的女人,這並不只是說讓她在鏡頭裡面看起來有女人味,也是說她參與了一個荒木自己建立的成年禮。
On "Arakimentari"
「實驗」
在影片中荒木常常提到各種攝影的實驗,譬如實驗去背會不會讓人注視臉孔,實驗拍攝人妻,實驗呈現原爆的痕跡,實驗把精液更具象化。因此當我們說他是一位抓拍的攝影師,其實這個說法並不完全正確。因為抓拍好像就是心中沒有預設,任憑日常忽然撲面而來。但是荒木經惟不是這樣,他非常計畫性的在進行拍照,考慮作品跟市場的關係,作品跟舊作之間的差異。
On "Arakimentari"
「反光板」
荒木經惟給人一種率性的感覺,好像拍照都非常的隨意,所以看到影片當中的測光錶與反光板會有一點點訝異。但是實際上你看荒木經惟的照片,確實在光影的表現上並不出格。許多時候他的光線仍然非常的柔美跟平均。似乎荒木經惟並沒有把光線這件事當成一個重要的創作元素。當然不是說他的照片光線並不漂亮,可是你不會說這個光線是叛逆的。我猜測背後有一個原因是,荒木經惟想要表現的是人,而太過於雕琢的光線會讓人的主體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