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講話沒有在聽》
李忠二與趙伯的情誼作為全片潛藏的爆點,以「唱戲」這樣間接的方式輕巧呈現,兩人一生一死在河堤上深情對唱,每一句戲詞似乎都意有所指,成功地迴避了近年來「深櫃同志戀情」大量作為劇情反轉功能而形成的俗爛感,是非常有效的操作。最後老婆走回車上那個長長的表情,萬千情感流過卻僅有細微波紋在臉上顯現,令人動容。
在《講話沒有在聽》
李忠二與趙伯的情誼作為全片潛藏的爆點,以「唱戲」這樣間接的方式輕巧呈現,兩人一生一死在河堤上深情對唱,每一句戲詞似乎都意有所指,成功地迴避了近年來「深櫃同志戀情」大量作為劇情反轉功能而形成的俗爛感,是非常有效的操作。最後老婆走回車上那個長長的表情,萬千情感流過卻僅有細微波紋在臉上顯現,令人動容。
在《青春電幻物語:數位修復版》
曾經有人說,青春的本質不是殘酷、不是夢幻、不是變化莫測,而是巨大的無聊。長久、持續、仿佛一直延伸下去的無所事事,與其衍伸出的一系列副產物。《青春電幻物語》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此。不論是手持鏡頭的搖晃,耽溺的重複日常、強烈的愛人慾望、自毀慾望、得到什麼、支配什麼的慾望,都是無聊的衍伸物。這也是莉莉周周的音樂給我的感覺:無聊並非空無一物,也非無意義。往往要等到度過了那段時光,才會驚覺,那樣的無聊之間,究竟潛藏著「什麼」。
在《橫山家之味》
曾經看到一種說法是:是枝裕和的家族電影有一個公式,如果是表面溫馨的,則內裡必然隱藏著破敗醜惡,如《橫山家之味》、《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如果是表面破敗的,則內裡必然呈現溫情本質,如《比海還深》、《我的意外爸爸》。但我卻覺得,《橫山家之味》當中的破敗醜惡,並沒有那麼「醜」,反而像是家族這種社會單位存在而不可割捨的一部分。有點像是一幅素描之中必然要有的,碳粉最濃最深最黑之處。缺乏了整個幅畫就會飄起來了。
在《一一(經典修復)》
第二次觀賞《一一》時是和母親一起,母親明顯並不能適應如此緩慢的電腦節奏,我也開始對部分台詞的拗口、文青感開始感到尷尬。我認為刻畫得不夠精緻的,可能是大田這個角色,他完全不像是一個來台做生意的商人,而像一個傳教士。他的存在仿佛就是為了給予啟發,但那些啟發卻過於直接地透過台詞講述,因而流於說教了。
在《一一(經典修復)》
第一次觀賞《一一》時,被兩世代交疊的中年/青春悵惘深深打動——當NJ和年輕時的情人共遊東京,女兒和建中男友遊蕩於台北街頭,時間的線性在此被折疊,因而重複了起來。然後看到洋洋在教室裡,一幫小學生用稚嫩的嗓音反覆唸誦著生字的注音符號。真的太哀傷了,仿佛我們耗盡了一切心力,行過一切繁文縟節的成長歷程,最後也只是成為了NJ、成為了胖子。
在《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這部片最打動我的一幕是小四在暗夜之中,原本要拿磚頭攻擊某一位對他們家十分惡劣的鄰人,為父親出氣,躲在陰影之中等待鄰人走過的時候,鄰人卻突然身體不適(心臟病發?)倒地。結果小四一怔,放下磚頭,跑上前去救人。青少年的心思真的就是如此變化莫測,殺人救人一秒之間。因此,小四走向最後的悲劇結局的過程中,是否有轉寰的餘地,在哪裏、何時、誰又能夠修復他的心智像巧手伸進精密鐘錶的動力內核,成為了我觀影最大的懸念。
在《幻之光》
除此之外,還有女主角要前往輪島嫁給第二任丈夫時,原本無法下定決心,但在車站遇到萍水相逢的北韓裔大媽對她的關照和鼓勵,才沒有直接轉身逃回家。這些省略使得現實的粗礫磨難在電影中所剩不多,男主角的自殺因此而輕量化、文青化,也使得電影整體重心更偏向男女之情,而非原作對蒼涼人世與命運的叩問與接納。
在《幻之光》
改編自宮本輝中篇小說〈幻之光〉的這部電影,和原作比起來有些不同。小說中曾經對男女主角出身之貧窮有很深入的刻畫:女主角的奶奶離家出走失蹤後,曾被警察懷疑是否已經死亡而偷偷埋藏於家中地下,為了詐領年金而不願申請死亡證明。在查案的要求下,家裡的地板被挖開,一無所獲的警察也沒有抱歉的意思。小說裡寫到,女主角在此刻深切感受到貧窮的屈辱滋味。
在《偶然與想像》
情節安排的部分也是讓人想要激動大叫:太準確了!走鋼索一樣踩在「衝突激烈」與「文青寓意」之間,稍有不慎就會落入俗套或是假掰,但本片很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誤區。我尤其喜歡第三篇的結尾,住在仙台的已婚婦女追上將要離去的女同志,向她說了已想起的高中同學的名字,這樣瑣碎但閃閃發亮的小事,就是這部電影最迷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