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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zai 謝鎮逸／華語電影群像｜成為作者的意圖：陳翠梅的初期電影創作 | Giloo紀實影音Yizai 謝鎮逸
在台馬來西亞人。當代藝術、表演藝術、電影評論人與研究者。現為IATC國際劇評人協會（台灣分會）副理事長、《Artism Online》台灣主編。第24-25屆台新藝術獎提名觀察人。2019年「焦慮的年代：馬來西亞影展在台灣」共同策展人。曾任「表演藝術評論台」駐站評論人、牯嶺街小劇場年度節目觀察委員、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REATORS創作／研發支持計畫」委託年度觀察員、金馬影展第八屆亞洲電影觀察團成員。E-mail：[email protected]
Yizai 謝鎮逸's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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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部隊的相關影像： 「731部隊」，是二戰時期日本陸軍關東軍防疫給水部的通稱，但一般上被理解為對殖民地進行生化戰、細菌戰和人體試驗相關研究的秘密軍事醫療部隊。其惡名昭彰不僅是基於非人道行為上的毀滅性治理手段，更是多年來被中國用作推張反日情緒的敘事策略。 洪子健多次往返慘遭細菌戰侵害的「爛腳村」、蹲點拍攝十餘年，前後完成了實驗性的影像創作《前進倒退：切剖姜春根》、《恆傷》、《歷史血痕》、《731：地獄的兩種版本》等作品。來到計劃尾聲，《潰爛 癒合 掩藏》可謂一次的大集結，更奪下2018年釜山影展最佳紀錄片獎，以及2021年TIDF台灣競賽首獎。 有關731部隊歷來以此為題的影視作品為數不少，其中又以牟敦芾導演的改編電影《黑太陽731》最廣為人知。電影中極具血腥、暴力且殘酷的情節與場面，也成為了港澳地區實行電影分級制度以後，首部被評級為限制級的香港電影。後來，何誌強導演又拍攝了《黑太陽731續集》、《黑太陽731完結篇》。 2017年，日本最大的電視台、曾攝製多部中國題材紀錄片的NHK電視台，播映在日中兩國引起巨大爭議與反響的紀錄片《731部隊的真相》。該片走訪中日俄三國，採訪多位當事人並採集眾多歷史資料，報導了這場世紀戰爭浩劫。 《731部隊的真相》網民上傳、中譯版影片：https://youtu.be/mw8-RHRJlVs
NHK纪录片 | 731部隊的真相: 精英醫學家與人體實驗 | 中日雙語 簡體字幕On "Opening Closing Forgetting"
身體的顯影——公害紀錄片與電影： 公害議題一直都是社會紀錄片中的重要素材。然而，也正因為公害議題攸關國家、政治、族群、階級、歷史等的批判與揭露，故此拍攝公害紀錄片往往在難度和考驗上普遍艱鉅。 而公害紀錄片中，又能從議題中分出一支敘事體系，那即是有拍攝對象、受害者是基於公害而造成身體缺陷、病症的特定群體，而滯留下烙印在人民身體上的事後印記。同時，因為加害者與受害者之間存在著階級與經濟力的懸殊差異，使得受害者往往求助無門、無從上訴與申冤。這種災後的身體顯影，也是公害紀錄片中最常對焦的。 題材相似的公害紀錄片，以日本導演土本典昭最為享負盛名。1970年代開始，土本典昭前後拍攝了十七部有關日本水俁病的系列紀錄片。水俁病是日本戰後經濟起飛的年代時，因為熊本縣水俁市的肥料工廠長期排放廢水到海中，造成海洋生物受到污染而死，居民又因捕食魚類造成水銀中毒，智力、中樞神經受損。全市人口約四分之一皆受害，堪稱日本四大公害之一。另一導演原一男，也在2020年拍攝相關紀錄片《水俣曼荼羅》。同年，亦有Andrew Levitas導演的劇情片《惡水真相》（Minamata），由強尼・戴普（Johnny Depp）主演。 台灣1960年代台灣西南部沿海地區，也曾因為水源污染而引發「烏腳病」這種流行性下肢周邊血管疾病。導演張志勇亦曾以此為題，拍攝電影《一隻鳥仔哮啾啾》（1997）。此外，蔡崇隆也曾以《油症：與毒共存》（2008）追踪了1979年台灣的毒油事件的現狀。中部地區惠明學校師生及數千位居民，因為食用在回收加工過程中，遭受多氯聯苯污染的『米糠油』，導致全身長滿膿包、免疫系統及神經系統等多方面病變，並有孕婦產下死胎等不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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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子健影像創作中的跨地政治： 除了713部隊與「爛腳村」的拍攝計劃，也無論是紀錄片抑或是當代錄像創作，洪子健長期關注西方與亞洲的權力與張力關係，如何體現在非主流的歷史、社會與事件之中。其中，尤以身份認同、國族認同與地理岔歧為主要核心關懷。這當然是跟洪子健作為一位美籍台裔的自我身份有著莫大關係。 在《無主之地：一部台灣電影》（2015）中，以釣魚台的領土紛爭討論國際間的政治角力，並述及國家主權與人民心中的主體定位，牽引出愛國主義的。同年在「立方計劃空間」發表的《鴉片戰爭三論》雙頻道錄像作品，以兩次鴉片戰爭、清廷與英國在《南京條約》上的離合而遭致的歷史事件為旨，辯證出誰是贏家／輸家的「What If」敘事。 跨地區性的政治，不僅僅只是因為不同國界、國籍、國族、國史之間的問題，更因為是影像作為一種「時／空」蒙太奇的有效手法，將不同淵源、當代、來生的三種時空維度，整合並揉雜其中；彼此牽引出除了「不同國家視角」以外，還有因著「不同時／空因素」的條件致使的多重政治敘事。 延伸閱讀： 1. 孫松榮，〈藥物相對主義：陳瀅如、洪子健雙人展『上則星辰，內則德律』〉，（2015/08/30發表） https://reurl.cc/Yvo5lL 2. 〈專訪《潰爛 癒合 掩藏》洪子健導演，歷史都是恐怖片 ! 而科幻小說，現已成真….〉（2019/11/23發表） https://reurl.cc/Dyp8ON
專訪《潰爛 癒合 掩藏》洪子健導演，歷史都是恐怖片 ! 而科幻小說，現已成真…. | 公共電視紀錄片平台On "Opening Closing Forgetting"
對紀錄現實主義的追討： 洪子健在一次訪談中提及：「我的電影不是一個形式，而是要有內容……有一些實驗電影沒有政治關聯、沒有議題，（對我來說）沒有意思。每個藝術家都有（對於自身所處的）階級興趣，假如是一種很有錢的藝術家，可能會覺得這個世界很好，不需要改變，那（他的作品）就是沒有意思的電影。」【注1】 對照出台灣紀錄片長期強調紀錄觀點、紀錄倫理、關照弱勢等紀錄片特質【注2】，洪子健似乎認為好的紀錄片理應「關照政治、社會議題」。換言之，紀錄片看起來就出現了洪子健最鄙夷的「階級之分」——有高度政治與社會議題性紀錄片，可能比政治與社會議題性相對來得低的紀錄片（私紀錄片？第一人稱紀錄片？日記電影？等）來得「有意思」。有趣的是，我們是否還該對紀錄現實主義進行追討？ 此外，他也表示在片中盡可能不強加太多個人觀點：「我沒有放我的目的及想法。採訪我不重要，我的背景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電影的內容。」【注3】 從《無主之地：一部台灣電影》到《潰爛 癒合 掩藏》，洪子健的反身性愈加削弱，為紀錄片現實主義作出獻祭，以至於退位到更加旁觀的客觀層次。這是否跟洪子健多年來一直試圖從第一世界退居第三世界的意圖有關，我們不得而知。不過，倘若真是如此，我們也不禁要問，同時具備當代藝術家身份的紀錄片工作者，為什麼會在影像創製上，產生出差距甚大的兩種「人格」？ 【注1】 許耀文，〈『我覺得電影應該要有牙齒』 ——專訪《潰爛癒合掩藏》導演洪子健〉（2019-04-07發表） https://reurl.cc/A7lz3Z 【注2】 邱貴芬（2016）《「看見臺灣」：臺灣新紀錄片研究》，台北：國立台灣大學出版中心，頁25。 【注3】 TIDF，〈《潰爛 癒合 掩藏》導演洪子健：延續731部隊系列作品，『電影應該要有牙齒』〉，（2021/05/24發表） https://reurl.cc/p1RVY4
「我覺得電影應該要有牙齒」 ——專訪《潰爛癒合掩藏》導演洪子健 | 放映週報On "Opening Closing Forgetting"
紀錄片與公共性——理解與知情的形式： 《潰爛 癒合 掩藏》與《無主之地：一部台灣電影》同樣是公視委製的作品，洪子健因此曾在訪談中提及，因為主要放映途徑是電視，若要讓一般台灣老百姓了解，「不能做一部實驗電影，我要做一種可以讓很多人了解的電影。」【注1】同時，他也認為作品「在電視上越多人看到越好」。【注2】 公視從1998年正式開台以降，就大幅度將台灣影視史意義上的「電視」與「紀錄片」結合一起，並大多委由民間攝製團隊來進行議題拍攝。同時，循著台灣紀錄片長期以來的人文主義脈絡，公視作為「公共（的）電視」，符合了強調紀錄觀點、紀錄倫理、關照弱勢等紀錄片特質【注3】。按照此邏輯看來，洪子健的《潰爛 癒合 掩藏》顯然符應這三個台灣紀錄片的核心。 其實電視播映策略，還是有可能拉出另一種效果加乘的途徑。以陳界仁的《殘響世界》為例，與《潰爛 癒合 掩藏》同樣基於日本帝國殖民歷史結合當代社會集體事件的題材，兩者也都是公視委製的作品。只不過，前者完全淡化紀錄倫理的把持，也不以「關照弱勢」作為主軸，並將電視播映作為一種加乘策略【注4】。而後者，則是出於對歷史與創傷的絕對尊重，不施加傾向藝術性上的創造性。這兩者迥然不同的觀點，對觀眾而言將帶來兩種不同的感知形式層次——前者是基於一種事件之後、「殘響」的感性理解、共感，而後者是捕捉與紀錄當下，並促進公眾知情權的意圖。 這般疑惑，並不表示當代錄像語言與典型敘事紀錄片語言不能互通有無，而是——洪子健對趨向客觀的紀錄片形式，是否僅僅不想逾越紀錄片現實主義的崇敬之心？ 【注1】 TIDF，〈《潰爛 癒合 掩藏》導演洪子健：延續731部隊系列作品，『電影應該要有牙齒』〉，（2021/05/24發表） https://reurl.cc/p1RVY4 【注2】 許耀文，〈『我覺得電影應該要有牙齒』 ——專訪《潰爛癒合掩藏》導演洪子健〉（2019-04-07發表） https://reurl.cc/A7lz3Z 【注3】 邱貴芬（2016）《「看見臺灣」：臺灣新紀錄片研究》，台北：國立台灣大學出版中心，頁25。 【注4】 有關陳界仁如何採取電視播映作為一種加乘策略，請參閱 Giloo 上《殘響世界》的電影筆記：https://giloo.ist/video/428
殘響世界 - 正版電影線上看｜Giloo紀實影音On "Realm of Reverberations"
「事件之後」與「事件之外」： #社運紀錄影像（？） #版圖擴張 樂生療養院及其保留運動多年來的抗爭行動，已顯示人民終究難以跟國家發展巨獸制衡。一般上社運紀錄片總是背負著更積極、更回應當下時空及其議題的使命。如果繼續再往後退一步，我們的視野與觀照版圖隨之擴張，也會開始留意到方框以外的人事物，甚至得以與其他時空的其他事件進行一系列相互參照的「蒙太奇」。 此外，除了社會運動的命運或是集體的得失，藝術、紀錄片如何得以從中再次遁入社會事件的議題、命題，並展開「事件之後」的重新反省、調度與認知？ 《殘響世界》不拘泥於悲劇性的社運宿命，反倒透過台灣與東亞的歷史蒙太奇，對照出死灰中的餘燼，得以窺見各自形成的事後「殘響」如何擴張到「事件之外」。社會事件除了需要運動現場，在「事後」與「事外」所形成的「後運動現場」，則是得以讓事件的生命敘事繁衍下去的動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