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特丹国际电影节
金虎獎短片競賽提名

金虎獎短片競賽提名
「深度偽造」(deepfake,簡稱「深偽」)因被不當地利用來製作換臉色情影片而極具爭議,該拿這種數位性犯罪怎麼辦也是#MeToo運動行走至今將必須回應的棘手問題。蘇匯宇卻利用「深偽」參與演出,他在片中化身成曾主演《上海社會檔案》(1981)、《瘋狂女煞星》(1981)等女性復仇黑電影的陸小芬,忽隱忽現地出現在五位復仇女子的後方,彷彿共同參與這場對男性的報復。某程度上,若說#MeToo運動也可說是一場復仇運動,這樣看來,蘇在這部女性復仇電影中運用「深偽」就更引人深思。
(承上則)蔡揚名的《女性的復仇》由楊惠姍主演,她在片中的獨眼造型堪稱經典。正因為有了蘇匯宇的《女性的復仇》,我們得以重新把楊惠姍的造型也視為「補拍」,因為它取材自瑞典經典強暴與復仇片《性女暴力日記》(Thriller: A Cruel Picture,1973)之女主角的形象。而來到蘇的「補拍」,一開場便站在最中間,在五位復仇女子中被凸顯為首領的,也是一位瞎了左眼並戴著眼罩的女子。
(承上則)然而強暴與復仇並非西方獨有,也早已傳入東亞,成為當地電影的參照對象。就台灣而言,最能在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盛行的「社會寫實片」(又稱「黑電影」)見其痕跡。「女性的復仇」這個片名的直接指涉對象、歐陽俊執導的《女性的復仇》(1982)便是一例。而在更早之前,林福地執導的台語片《女性的命運》(1965)又名《女性的復仇》。如今,台灣影史上至少有三部《女性的復仇》,最新出自蘇匯宇的這部有著承先啟後的意義。
單看片名或會馬上聯想到強暴與復仇(rape and revenge)這個隸屬於剝削電影的次類型。在影史上,它至少可追溯至柏格曼(Ingmar Bergman)的《處女之泉》(The Virgin Spring,1960),但相比之下被影評人斥為「半點藝術性也沒有」的《我唾棄你的墳墓》(I Spit on Your Grave,1978)更能反映此片種的爭議之處:強暴既是片中必要橋段,對女性的剝削是少不免的,但受害女性最終報復了加害者,當中是否存在女性培力從而翻轉權力不對等的可能性?
「補拍」(pick up或re-shooting)是蘇匯宇近年的創作方向。這個電影術語原是指重新拍攝拍壞了的某一幕,蘇匯宇將之運用於重新演繹過去的作品:2016年的《存在與虛無》(1962)重新演繹張照堂1962年的同名作品,2017年的《屁眼.淫書.速可達》重新演繹活躍於1990年代的台灣渥克劇團,2018年的《唐朝綺麗男》重新演繹邱剛健1985年的同名作品,2020年《女性的復仇》則是揉合多個女性復仇文本的重新演繹。
0:42 蘇匯宇扮裝現身: 短片開場,六位少女中的最後一位,由蘇匯宇喬裝扮演。藝術家男扮女裝,一起展開報仇行動。他/她還現身於片末的屠宰場橘色門簾後,冷眼旁觀。此外,透過「深偽」(deepfake)人工智慧的人體圖像合成技術,藝術家的臉時而是自己的,時而浮現的卻是陸小芬在《瘋狂女煞星》與《上海社會檔案》(1981)中的特寫。
1:00 戴獨眼罩女子: 此形象引自蔡揚名的《女性的復仇》(1981)中楊惠姍的獨眼裝扮。但在它之前,更早出現於瑞典影片《性女暴力日記》(Thriller: A Cruel Picture, 1973)裡的女主角形象。當然,這也讓人聯想起美國影片《追殺比爾》(Kill Bill, 2003)中的「加州山毒蛇」(California Mountain Snake)女殺手。
6:00 屠宰場: 場景指涉《瘋狂女煞星》(楊家雲,1981)中的女主角陸小芬向強暴她的男人尋仇的地點。因此,蘇匯宇將拍攝場地選在臺北數位藝術中心(天臺、樓梯間、地下室等),因為其前身為「臺北第四號肉品包裝廠」。據說,《瘋狂女煞星》上映前曾遭電檢剪去一具被懸吊起來的男性屍體的畫面。為此,藝術家故意在展場中鋪上紅色地毯,並透過懸掛五台液晶螢幕呈現短片《女性的復仇》的方式,體現血淋淋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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