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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尾蝶:数位经典版》
《燕尾蝶》成功抵達了一種《情書》沒辦法企及的地點。那是再大聲呼喊「 お元気ですか?私は元気です!」都沒辦法抵達,卻能夠在《燕尾蝶》這種教堂聖歌跟破爛live house 樂聲混雜放送之中才能聽見的抒情。 跟岩井俊二其實很不熟,一直很難體會到所謂的什麼是岩井俊二式的「純愛」。也不是說不懂《情書》表達的那種愛與念想,但反而最好最純粹的情感都是在那些最醜惡的性情之中發生:《青春電幻物語》在網路(或是乙太)之間發生的生之欲、死之欲糾纏,或是《燕尾蝶》「圓都」的円罪跟「圓盜」的原罪交織。這些骯髒不堪當中才真正成立了一種純粹的抒情,而這種抒情不致軟弱,反得一種本真。 過度且過多的逆光特寫,在岩井俊二的處理下就是有辦法不讓一切失真,於是逆光的刺眼也像得到一種辰光的啟發,目睹辰光,聖徒只能流淚。 《燕尾蝶》好就好在整個故事的亂七八糟,但又秩序明確,圓盜、流氓、鴉片、偽鈔,真的就像生活在青空的人們所宣稱:什麼有賺頭我們就做什麼。但在眾聲喧嘩的圓都,故事卻仍然維持在秩序之中,就像那些日本演員飾演中國人講中文,歪七扭八但就是歪打正著。像飛鴻跟固力果說的那句「來青空找我。」,天底下有比這個更真實的事物嗎?那是再字正腔圓都顯得詞不達意的情話,但卻偏偏在這樣的怪腔怪調裡不奇怪了。 小蝶在最初與最終講述的都是一樣的故事,但其實故事梗概不是重點,重複的敘述只在製造一種「圓盜」(イェンタウン )跟「圓都」(Yentown)的雙關:外地的圓盜來到圓都淘金,被圓都的居民輕視,看起來是他者界限的劃分。但事實上是:沒有圓盜,圓都也不會成為備受矚目的地方,沒有圓都,圓盜也無從尋找自己的夢想。圓都就是圓盜,圓盜飛鴻在被小蝶指認時,也就因此成為生長於圓都之人了。 毛毛蟲在圓都長大,印著燕尾蝶圖案的看板被吊車吊起,像蝴蝶翩翩,圓盜就與那個斗大的日圓標誌一起重重摔落。但燕尾蝶又是那狹仄廁所裡的蝴蝶,女孩要捉,媽媽、媽媽的喊著。蝴蝶要飛女孩卻不肯,窗戶關上。翅膀也就落在女孩的胸口上。 意象兩兩對舉,地上的羨慕那能飛的,能飛的卻也終會落下,就像圓都圓盜的一切愛恨都會逸散。只是從來沒有想過會冒出火箭炮炸飛圓都流氓。 圓都,或其顯影日本的美麗與哀愁也算是被《燕尾蝶》說透了。但在那樣經濟的氾濫膨脹之外,圓盜們的用情至深才顯得深。其實抒情的換算方式在電影裡都說盡了,就像〈My Way〉磁帶裡的秘密:千元鈔的身承載著萬元鈔的心,抒情能成就的就是這樣。 將一張特殊千元鈔虔誠地送入兌鈔機,機器一陣運作後十張千元鈔如此兌現。 愛是五餅二魚,但抒情成就的更大,是一千換一萬,是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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