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2 #臺大電影節
正如原文「Visages Villages」所指的,華達和JR拍的是關於人(臉)和他們所居、所工作、所生活的地方之間緊密的關係,而這之間存在一種有趣的體現和「再現」意義——不辭麻煩地開著大相機卡車在法國鄉野、村莊間偶遇各式人和故事,在不同的區域、港口、海邊、城鎮駐足,透過相機與攝影機看看環境如何在這些臉龐上鑿下痕跡,看這些villages如何再現於visages上。
於是,華達與JR的行為藝術和此紀錄片本身也展現「影像再現」的魔法,它不只將靜態與動態攝影結合,更透過靜態攝影張貼於城鎮中不同牆面上,辯證此一「再現」可能為「已死」和已離開的景框中人物,帶來的第二段生命,亦即「離開」(departure)本身就是「出發」。所以片尾當JR將華達的眼眸、腳趾頭微觀的局部特寫放大於火車車廂上時,他強調了這些被再現的影像,可能帶華達的「視線」和身體,看見她素未謀面的風景與人事,去到她未曾去過的遠方,而這就是他們透過(動態、靜態)攝影旅行的意義。
然而除了以上華達總能透過不同的實驗、紀實影像、裝置藝術辯證「影像」本身值得玩味,《最酷的旅伴》總是打動我更在於,近九十歲的華達自由自在出入在景框內外、攝影機前與後的從容。她的親自剪接更讓時而分離、時而同步的音畫起到可愛而幽默的互文作用。靜照攝影起家的華達,掌握靜、動態影像如此熟稔;一生作品觸及各類型電影的她,此次轉換在詩意散文、紀錄、和劇情敘事上更游刃有餘。高達最後的拒訪和摘下墨鏡的JR,就像完美、卻真摯動人的敘事收尾。然而即便有趣的紀實故事能被輕易轉化為敘事,華達依然保有她紀錄和提問那風趣、至情至深、而同時犀利的紀錄片工作者態度,因而總能在與平凡人物的對話裡,提煉那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靈光。
華達的紀錄裡有敘事,敘事中又有散文。而如果散文的最終意義是透過繞行抵達終點,並且繞行本身就是終點,那麼他們乘上的攝影機卡車,在法國鄉間小路、海邊、港口穿梭之際,就已觸碰了影像、行為藝術、以及愛的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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