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金像獎
最佳紀錄長片提名

最佳紀錄長片提名
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將作家未完成的作品,以第一人稱敘事Voice Over呈現出來這麼順暢、親密、具有說服力而強悍的作品。 海地導演 Raoul Peck 將美國作家 James Arthur Baldwin 的作品《謹記此屋》(Remember This House)搭建起來。紀錄片看似試圖藉由三位黑人人權運動者—— Martin Luther King Jr. 、Malcolm X 、Medgar Evers他們奮鬥最終遭到暗殺、逝去的回憶,來講述美國這段無從忽視的歷史,事實上全片最深刻記錄的,就是 James Arthur Baldwin 這個人的精神意志、思想和行動。 「我不是你的黑鬼,而是你,美國白人,你必須自我提問為什麼你需要發明這樣一個詞,你為什麼需要。」 全片運用檔案、Baldwin 本人演講的片段、Samuel Jackson 錄製的口白串起,穿插二十一世紀至今仍不斷發生的爭議事件,導演更藉由 Baldwin 思想的核心精神,重新「議論」了美國黑人與白人的歷史,不只是幾個精神領袖的宣言和形象,而是貫穿至今還沒有解答的、更大更宏觀的文化現象,半個世紀前的 Baldwin 彷彿拿著手術刀切開美國的病體,導演則用一部電影的時間,重新發問這個問題,無論多少生命逝去,為什麼你們仍需要任何以黑鬼為載體的生命,持續壓迫、宰制?「我」不是你的黑鬼,「我」已有我自己的主體意識,「我」已是我」,「我」不是因為還未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而困頓,而是整個環境、整個體制在阻擋「我」成為一個完整的、不輕易而死的赤裸生命的我自己。這是對「我」最清醒的認識與呼告。 紀錄片用檔案標記時間,用口白建立觀眾跟那些生命的親密關係,用時空交錯的影像素材控訴著美國,在自由之上,這麼多年過去,為什麼仍踩著黑鬼的標籤?文字、口述與畫面的對應,像是重構歷史也同時向歷史提問,這是困難的自問,申論著半世紀以來仍未決的命題, Baldwin 的話語慧黠機智,同時沉痛深刻,《我不是你的黑鬼》並不是 James Arthur Baldwin 的傳記電影,更像是 Raoul Peck 重新審視時間淘選下,Baldwin 的思想與他自身的反思,更像是一部筆記,藉由《謹記此屋》未完成的文字段落,Raoul Peck 接續寫下 Baldwin 未竟的精神,手法精彩、論點堅定、同時在聲音/音樂的處理上卻又充沛著情感。 只是歷史、與時間,仍未完待續。
1:07:48 「我想對這國家、對我們說的是,我們必須知道這一點,我們必須明白,世上沒有國家這麼富裕光鮮、這麼安全、這麼快樂、這麼不負責、又這麼麻木。其他國家的人無法夢想擁有汽車,有老婆、圍籬房屋,小孩平安長大,上大學,當主管,然後結婚,擁有汽車、房子等等。許多人過的不是這種生活,也無法想像它,也不知道我們口口聲聲說的民主,就是這個意思。」
16:44 「先別管各種具體事實,別管性侵或謀殺,別管血腥的壓迫歷史,我們對它早已熟悉不過。對受壓迫的人來說,這破壞了他對現實的感受。美國黑人就是如此,他們出生於這耀眼的共和國,從一出生開始,因為不清楚現實,你看到的一切與面孔都是白的,既然從未見過反映真實的勁子,你也以為自己是白人。5到7歲左右,你驚訝地發現,賈利古伯殺光印地安人,你卻支持他。但那些印地安人就是你,你驚訝地發現,你出生、奉獻與認同的國家,在整個現實的系統中,竟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 James Baldwin 1965
與金恩、馬爾坎X相識的黑人作家鮑德溫,在路線上支持著非暴力運動,但對於和平示威是否就能達到理想感到懷疑;同時對黑人激進暴力的行為,寄予處境上的同理。 鮑德溫質疑的是,打從黑人奴隸時代以來,白人對於美國精神、對於眼前的種族不平等,卻始終處於被動回應的角色,「冷漠、無知、漫不經心,又愛講求倫理道德,而成為了『道德怪物』。」 鮑德溫說:「猶太人拿起槍說要爭取權力、以色列人拿起槍說要爭取權力,美國白人都覺得很棒。今天換黑人做一樣的事、說一樣的話,就變成了壞黑鬼。...這個國家其實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黑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手足。」 美國種族平等的抗爭,早已歷經無數次的衝撞與絕望。周而復始的困境,有人找到微光的希望、也有人選擇最極端的反抗。哪條路才是黑人民權該走的路?在火焰、憤怒、血與淚裡,卻無人可以找到肯定的解答。
『如果我們是白人,如果我們是愛爾蘭人,如果我們是猶太人,如果我們是波蘭人,如果我們在你們心中的參考架構裡,我們的英雄也會是你們的英雄,奈特透納會是你們的英雄,麥爾坎 X 可能還活著。大家都以勇敢小國以色列為榮,這我不反對,我不想被誤解,我不反猶太,但是當以色列人拿起槍,或波蘭、愛爾蘭人,當任何白人說「不自由,毋寧死」全白人世界都會鼓掌,但黑人說同樣的話,一字不差,卻會被當成犯人對待,大家無所不用其極懲罰壞黑人,以免再出現跟他一樣的人...』 . Raoul Peck 導演的紀錄片《我不是你的黑鬼》( I Am Not Your Negro, 2016),改編自美國作家詹姆斯·亞瑟·鮑德溫(James Arthur Baldwin)未完成的遺作《謹記此屋》(Remember this House),透過書寫三名遭到謀殺的朋友:麥格艾佛斯(Medgar Evers)、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和麥爾坎 X(Malcolm X),來看美國的歷史。 . 紀錄片採雙線前進,一線是詹姆斯的文字(山謬傑克森擔任旁白),他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活,他對美國歷史的想法,他對黑人運動的見解,他聽聞三名朋友遭到謀殺時的心情與對黑人族群造成的創傷;另一條線,則是導演透過訪談、影視文化、歷史影像,拼組出美國的近代史樣貌,在繁華安逸自由的表象下,藏匿著的偽善暴力血腥與歧視。 . 詹姆斯的文字真摯而有溫度,沒有過度的激情,也沒有將所有的白人都給扁平化,而是娓娓道出他的所見所聞以及他在海外生活的經歷,如何形塑出他的人以及他對美國的看法。詹姆斯的訪談,則讓人聽見他對議題的嚴謹思考,從黑人的不公平處境連結到美國的內部問題,牽一髮動全身,最終可能會衍生出更大的暴力,而受害者將不只是黑人,而是一整個美國。 . 『你(白人)從不需要看著我,我(黑人)必須看著你,我對你的瞭解,超出你對我的瞭解,不是所有我們面對的事都能改變,但任何事都得面對了才能改變。歷史不是過往,而是現在式,我們身上扛著歷史,我們就是我們的歷史,如果我們假裝成其它的模樣,我們就是罪人。』 . 片中的訪談片段與文字落在六〇到七〇年代尾之間,2022 年的今日看《我不是你的黑鬼》,詹姆斯彷彿是先知,早一步預見美國即將面臨的墮落(更激化的種族衝突,更多的暴力屠殺案件)。《我不是你的黑鬼》曾獲奧斯卡最佳紀錄片提名肯定,詹姆斯的著作《if Beale Street Could Talk》,後來也有改編成電影,即是《藍色比爾街的沉默》,導演是拍過《月光下的藍色男孩》的 Barry Jenkins。
簡單的願望無人聽見、每一次吶喊都被忽略。「誰叫我們是弱勢者?」在社會看不見的地方,他們的生活是什麼樣貌?你是否願意踏進光照不見的地方?
當斑斕色彩成為觀眾目之所及的一切,黑白色便顯得異常耀眼。
目前你感覺怎麼樣?有人試著在無法共鳴的主流中仍衝出自我,有些人出生就要用一輩子的力氣捍衛自己生存的價值,有些人70幾年頭過的日子即使日復一日,也都是風景。同樣是在社會逆向生活的人,來看看不同族群,不同文化背景,用什麼樣的故事奮力寫下屬於他們的生命痕跡!

「真實」是許多藝術創作裡永恆的主題,對紀錄片來說更是如鬼魅般地如影隨形,有時候又必須求借於它強大的能量與魅力;但,「真實」從來都沒有單一形象,難以捕捉、描繪,大多時候,必須倚靠不斷地深掘才能以現形顯影。換句話說,「真實」其實是動態的,來自於創作者以一種相對力道進行刻畫,用力越深,形象越具,真實人間,有時鼓舞人心,有時卻也叫人不忍卒睹,這正是這個小單元的五部作品,試圖告訴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