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火車經過你家時我拍了這張照片,那時的你在做什麼呢?」
我住在台南鄉下的小車站旁,家後面是條彎曲的路,在馬路轉角的反射鏡下有一個廢棄的水泥管擺在那邊,小時候常常晚上吃飽飯就跟阿公盤腿坐在那上面看著火車遠遠的一列一列駛過,來自車廂內的燈光就這樣在夜中隨著風拖曳著、不留痕跡,而我的興趣是讓眼珠子跟著行駛的列車移動,嘗試看看能不能看到車廂裡的人。啊!自強號是一直無法跟上的,因為我們這個小站不停靠,只能放任讓它離去。
阿公常搖著扇子跟我和弟弟講說:「這台是往台北的啦!」、「這台到嘉義!」講著講著,導致我們看到火車就說:「火車往嘉(台語)北(中文)(其實是混起來,長大才知道真的有嘉北站)!往嘉北!」那時候的印象裡,火車好像總是往北。
慢慢回想起這些,阿公也走了幾年。有機會還是想跟你一起看看火車,當年上研究所還想順便問:「阿公,過幾個月我就欲去北部讀冊,人生頭一擺離開南部,毋知是好抑是歹?」這一切總沒有辦法像區間車的燈光一樣緩慢而清晰。
「匡啷、匡啷、匡啷」火車鐵軌的聲音依然熟悉,而時間——不論是去年、上個月或者昨天,都成了相同刻度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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