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日》In Their Teens
如果說17年〈廢墟裡的少年〉深度報導裡的負片模糊了人的臉孔,「土豆的故事」影片裡也有許多的空拍大遠景,透過土豆的聲音和自述故事,報導欲照見更大的社會結構、環境問題,那麼到了《度日》的紀錄短片,林佑恩丟掉了這些「報導者」的姿態與距離,改以人的生活與日常出發,整部片極少見說明性文字,沒有告訴觀眾拍攝背景、對象、紀錄取徑等,而就以影像,和影中人說話。
本片大多以手持拍攝,常常zoom in、zoom out地放大人的特定動作(如領薪水、數錢)和臉部特寫,角度多為仰拍,相反於監視器、全知視角的觀察,更強調了攝影機後人的「聚焦」和跟拍紀錄。所以即便林佑恩幾乎沒有以「記者」身份提問,但他的存在標誌的更像是平視,以及如李雪莉形容「同為『人』的姿態」。
鏡頭上很大的對比是,除大量手持紀錄畫面,其餘許多呈現空間環境的空鏡和人在空間中的樣態時,林佑恩則以許多定鏡表現,比如剪接著房屋不同時間的光影、周遭生態變化,「度日」的時間性於此展現,那必須是一種「定」,一種「漫長」,指日未知可否待。
而另一個展現時間的方式便來自紀錄當下的陪伴與生活,不需要任何年月、多少個月後、 或四季的字卡標示,我們仍能透過生活的細節看見四季遞換與度過的時日,比如領紅包、年終,比如貼春聯,比如生日和年歲的增長。
除了攝影紀錄本身的魅力,許多剪接和構圖也既美又有故事(比如從夜店剪到堆滿的貨箱,再跳接幾個人或躺或站在箱子之中的鏡頭),還有節制地剛剛好的配樂和收尾。
林佑恩最後說拍完就要回台北了,拍攝者拍完就離開了,不管是什麼人類學者、報導者、紀錄片工作者,似乎都還是難逃這樣的「離開」,似近又遠,似融入而陪伴,卻仍是不同世界的人,報導團隊到紀錄片團隊度過的可能是幾年,我們度過的是短短不到一小時的影像時間,但紀錄片內部的時間,是無法「離開」的,是這些人度過的十八、十九、二十、和往後的更多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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