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黃色的永恆片刻,即是《日麗》】
電影由一段女兒蘇菲執掌的家庭錄像帶揭開序幕,蘇菲拍攝著陽台外的父親,這是他們難得共處的時光,父親卡倫帶著蘇菲到土耳其一處度假村,過完這個夏季的尾聲。電影所紀錄下的畫面皆是極微小的剎那,蘇菲熟練睡眠的呼吸聲、卡倫暗夜獨自在陽台抽菸的吸吐、蘇菲收拾散落在房間各處的衣物、卡倫獨坐廁所看著被血染紅的石膏……,電影裡/記憶裡/生活裡的父親孤獨地朝暗處潛隱,女兒卻朝著向光處,開展著私密的、親密的萌動青春。
家庭錄像帶中的父親總是透過另一種鏡相的照射,仿若他並不真正地存於此世,更精確地說──他有一半的靈魂被遺留在某處了,一塊無人知曉的畸零之地。正如電影中從未清楚交代家庭的分離、父親的抑鬱,一切都是旁觀,觀眾旁觀女兒的快樂、父親的憂鬱,一切都是補述,蘇菲過了二十載才逐漸發覺父親幽微的、接近失語的悲鳴。
我甚少記得十五歲以前的生活樣貌,也為此備感困擾。倒也不是全面的空白,更多的是總是錯亂地拼貼在腦中各處的零碎光景,家庭相簿裡扮演《三隻小豬》的我、老家整牆的專輯收納著小紅莓合唱團和木匠兄妹、燒錄青春的 MP3、中央 Do 一旁兀自缺角的 Si 鍵、9599 是父親賣掉的老 BMW……,斷裂的片刻藏於暗處,仿若並不曾存在過。
在跳接的記憶裡,蘇菲將鏡頭對準父親,卡倫的殘影顯於觀眾眼底,霎時,我心湖深處的切片似鬼魂般浮起。始終想不起完整記憶,醫生判斷是 PTSD(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而在看《日麗》的 102 分鐘裡,我隱約發覺,是坐落床沿、背對著鏡頭、接近歇斯底里地哭泣的卡倫,觸發了那無以名狀,日夜侵襲我的躁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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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t.ly金黃色的永恆片刻,即是《日麗》 - 釀電影父親隱遁,以前我覺得他沒用,現在才發現,在這座堅實的大山背後,他僅僅只是靠著對家庭的愛苟活了下來。但只要是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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