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獎
最佳紀錄短片
廢墟少年長大後過著甚麼樣的生活?「度日」的片名已提供了解答。影片一開始土豆和導演的對話以及老闆娘與少年們的互動,透露出觀看者與被觀看者的權力以及真實性的議題。觀看這部片的社會大眾,又是抱持著甚麼樣的態度及詮釋理解「度日」以及「度日的少年」?
36:45 特別提及: 土豆的好友試圖讓年輕的妻子與剛出生的孩子過上好日子,轉而到農地從事搬運的工作,成天灑農藥、搬西瓜,大清早出門夜深了才到家,土豆時不時拜訪,不顧打擾了好友的家庭生活,直截了當地問著:可否借個車牌?或是要不要一起賺一筆大的?好友在鏡頭前沒有說出口,或許想要婉拒,也許其實想跟上去,我們無從斷定他的心思,他也沒有動作,僅是看著土豆乘車離去,說了聲道別,或許二人此後將分道揚鑣,腳踏實地的生活也好,繼續想著一步登天也好,這便是他們的「度日」。
躺在金紙堆上的少年煩惱 編導作為一位節制的敘事者,為這群「雲林角落」的少年們「紋身」,寄託了他們「渴望翻轉」的一念,現實卻是他們仍舊在這一落落的「金紙堆」中奮力攀爬,還不清的債務、躲不掉的債主,飲酒、洗車成了他們的解憂之法,酒駕後又被逮捕羈押,為了保釋只能再度欠下債務,我們才明白他們自造的苦日子,就是走不出這道輪迴。
「我拍完這部電影其實並沒有改變他們的生活,他們還是一樣『度日』,但我覺得如果我們可以用我們的電影,在短短的 30、60、90 分鐘,讓大家看到我們日常的不正義不公義,還有需要被看見的人,那這個結構就還有一點點被鬆動的可能。」—— 《度日》導演林佑恩,金馬58最佳紀錄短片獎
《度日》In Their Teens 如果說17年〈廢墟裡的少年〉深度報導裡的負片模糊了人的臉孔,「土豆的故事」影片裡也有許多的空拍大遠景,透過土豆的聲音和自述故事,報導欲照見更大的社會結構、環境問題,那麼到了《度日》的紀錄短片,林佑恩丟掉了這些「報導者」的姿態與距離,改以人的生活與日常出發,整部片極少見說明性文字,沒有告訴觀眾拍攝背景、對象、紀錄取徑等,而就以影像,和影中人說話。 本片大多以手持拍攝,常常zoom in、zoom out地放大人的特定動作(如領薪水、數錢)和臉部特寫,角度多為仰拍,相反於監視器、全知視角的觀察,更強調了攝影機後人的「聚焦」和跟拍紀錄。所以即便林佑恩幾乎沒有以「記者」身份提問,但他的存在標誌的更像是平視,以及如李雪莉形容「同為『人』的姿態」。 鏡頭上很大的對比是,除大量手持紀錄畫面,其餘許多呈現空間環境的空鏡和人在空間中的樣態時,林佑恩則以許多定鏡表現,比如剪接著房屋不同時間的光影、周遭生態變化,「度日」的時間性於此展現,那必須是一種「定」,一種「漫長」,指日未知可否待。 而另一個展現時間的方式便來自紀錄當下的陪伴與生活,不需要任何年月、多少個月後、 或四季的字卡標示,我們仍能透過生活的細節看見四季遞換與度過的時日,比如領紅包、年終,比如貼春聯,比如生日和年歲的增長。 除了攝影紀錄本身的魅力,許多剪接和構圖也既美又有故事(比如從夜店剪到堆滿的貨箱,再跳接幾個人或躺或站在箱子之中的鏡頭),還有節制地剛剛好的配樂和收尾。 林佑恩最後說拍完就要回台北了,拍攝者拍完就離開了,不管是什麼人類學者、報導者、紀錄片工作者,似乎都還是難逃這樣的「離開」,似近又遠,似融入而陪伴,卻仍是不同世界的人,報導團隊到紀錄片團隊度過的可能是幾年,我們度過的是短短不到一小時的影像時間,但紀錄片內部的時間,是無法「離開」的,是這些人度過的十八、十九、二十、和往後的更多年人生。
張力超越四十分鐘的《度日》是去年不管長或短之中,最好的台灣紀錄片。在台北電影獎先是輸給「最佳紀錄片」與「百萬首獎」的《捕鰻的人》,但後來在金馬獎也扳回一城,獲得最佳紀錄短片的肯定。 《度日》是台灣常見的鄉下人生紀錄片,在跟拍時去捕抓天時地利的一瞬間,這一群不到20歲的刺青男孩,有人已有家庭與小孩,有的被導演幾次的問題問倒,沒有父母也離開學校的他們,可能還有漫長時間才能想像到生活的方向。 這是很緊湊又不失去情感與內容的短片,似乎每一個被攝者都被鏡頭捕到滿滿真實感的「人生」。在金紙業、農業之間的遊走,早逝的父親與離家的越南媽媽,投射了20年前到現在的社會狀況。導演表示還有其他灰色內容還是以保護被攝者最後捨去掉,但看來完全不失完整度。 不過被限於長度,《度日》選擇用情感替代資訊,用集注在人物上代替花俏的形式。《度日》充滿可遇不可求的生命爆發力,有難得一見的跟拍角色,也有金錢世界跟假錢(金紙)的諷刺對比,導演透過剪輯編排出比劇情片更好的劇情邏輯。
延續報導者在2017年「廢墟裡的少年——兩萬名被遺忘的高風險家庭孩子們」的報導,不過從影像報導「土豆的故事」到紀錄片「度日」,可能因為媒介上的差異、人物的生活和心境轉變,兩者所關照的重點有顯著的差異。「度日」對人物的觀察,擺盪在難以言語和鋪張的叫囂之間,像是化新聞報導或公視紀錄片的製作限制為警世寓言,又或是這個難以言語的狀態,本身就銘刻於人物所在環境。問題不應一定得到回答,故事無法也不應追求完結,以不確定的約定來使影片嘎然而止,恰到好處或是只能如此。紀錄者處處節制的提問與探查,多由空鏡頭與畫外音處理(躲在卡車內聽著催債聲、空蕩的夜晚街景與拔掉消音器的油門聲),形成小心奕奕、若有所思的觀察。
當人人都快溺斃在社群的年代裡,非營利媒體《報導者》堅持走入現場、重拾田野/調查的技藝,除了深度長文、影像故事、漫畫和 Podcast 等創新敘事,我們也透過紀錄片的鏡頭,希望在張牙舞爪的意見裡,自由冷靜地呼吸,掌握知識並深刻了解那些與我們切身相關的公共議題。嘿,有看有保佑,我們一起用好新聞守護台灣。
好故事無需長篇大論!Giloo 精選9部台灣新銳導演短篇作品,以生猛直爽的鏡頭語言,撼動你對電影理所當然的感知。
太陽照常升起,看似平靜無奇的日子裡,他們心中卻已掀起洶湧暗潮。有人從失意配音員搖身變成鐵血討債人;有人終日從事高風險勞動,卻有著青春的躁動與想望;有人在模範生光環下醞釀舞龍大絕招;有人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命中註定那頭鵝;有人哀悼那些逝去的動物,也有人默默籌劃著忘掉愛人的決心。延續第一、二波好評,本次Giloo嚴選六部精彩台灣短片,推出第三波「台灣短片快打」片單,邀大家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
只要機器還在運轉,從第一刻起就開始記錄 —— 記錄性是影像和電影的活力來源。這個時代的影像並不專屬於電影,它也是藝術的載體,屬於一切可能。
在陌生的城市看了好多電影,作者們溫柔的書寫故鄉與年少,讓我好幾次在幽暗戲院裡流淚。我想起遙遠的南方與曾經奔馳的街道,那些說過的話、唱過的歌曲,在不斷的記憶與歸返途中,呼喊著僅有一次的生命。 夏天一過,我將要再次離開這裡,選了五部電影,獻給少年的你。
在城市邊緣的隙縫裡,嬉皮迷了路,野犬觀察人類。 少年與囹圄告別,踏入海。 草原沒有派對,哪裡都是一樣的。
逃過種族清洗的少年、挑戰肢體極限的雪橇選手、被辱為暴民的抗爭者、在淡水街頭畫下貓咪塗鴉的前義消⋯⋯這些帶著故事的人,在鏡頭之中留下生命片刻,也為群體樣貌留下存在的證明。跟隨Giloo走訪百味人生,他們還有更宏大的故事待你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