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金像奖
最佳紀錄長片提名

最佳紀錄長片提名
國際競賽單元首獎|市長獎
關於東南亞冷戰與排華的作品 與台灣相同,二戰後的東南亞在美國與中國勢力的包夾之下,成為冷戰體系的一份子。非屬共產黨國家的新加坡、馬來西亞、緬甸、印尼、泰國等,若非軍事統治,就是揮舞國家安全大旗,鎮壓左翼份子,其中,充滿各種無以名之的鎮壓行動與事件。東南亞紀錄片創作者漸漸以此為題,將這些晦暗仍不見光的歷史紀錄下來,包含泰國的《空洞的時間》、新加坡的《星國戀》、馬來西亞的《還有一些樹》跟《浪漫情懷》(Romantik ISA),前三部影片皆於TIDF放映過。
因930事件,無法進入印尼的美國人 導演約書亞歐本海默在印尼拍攝時,一直受到軍人和警察騷擾,拍完後,也不斷受到激進份子的威脅恐嚇,而無法進入印尼。但不只他如此,以印尼為田野的知名學者Benedict Anderson就曾質疑1965年9月30日當晚的軍事政變與共產黨無關,只是印尼軍方內部的矛盾與鬥爭,因而與康乃爾大學同事共寫了《康乃爾報告(The Cornell Paper)》,自然遭到蘇哈托政府駁斥,他也因此被禁止入境印尼長達30年。
印尼的轉型正義 2007年,蘇西洛擔任總統期間,印尼人權委員會針對930事件進行首次調查,2012年才公布報告,距離事件發生已將近五十年,但僅只是公布調查結果,官方無所表示。而正也是這一年,《殺人一舉》問世。另外,2014年,《沈默一瞬》上映那年,總統候選人佐科威曾經承諾當選後會認真處理這個議題,但就任總統後,佐科威政權仍然是迴避了責任追究的問題,就只是舉辦了官方的研討會,以及鼓勵大眾多拍930事件題材的電影。轉型正義遙遙無期。
審查 擔心遭禁,《殺人一舉》並未送審,但也無法進行商業上映,只能透過民間團體在印尼境內小規模播放──而《沈默一瞬》亦循此路,但被警方檢舉後,被印尼電影審查機構(Film Censorship Institute, LSF)裁決為禁片,須補充的是,LSF前身電影審查委員會(Film Censorship Board ,BSF)正是930事件發生那一年(1965)蘇卡諾所創。而《殺人一舉》的加害者安華,也與電影、戲院相關,在劇中談述如何透過電影洗腦。
930事件 《殺人一舉》的背景是發生於1965年的930事件,印尼稱為G30S/PKI(9月30日印尼共產黨)。此一事件指的是當夜至10月1日凌晨的軍事政變行動。印尼軍方宣稱政變是由印共主導,讓左傾的軍方勢力得以殺害最高軍事將領。親共的印尼建國者蘇卡諾不久遭到推翻,由蘇哈托取得權力。政變發生後,蘇哈托立刻針對境內的共產黨、左翼份子、華人展開「反共清洗」,不久即取得政權。而鎮壓左翼的行動,則長達十年之久。死亡人數估計有五十萬。此外,根據2017年的解密檔案,這一事件的發生,和美國有關。
《殺人一舉》片中受訪的行刑者安華參與此計畫時,相信他們要拍一部關於大屠殺的愛情電影,甚至這部片還有個片名叫《Arsan and Aminah》。2007年安華接受電視台受訪時,這部不存在之電影的海報還掛在牆上。
《殺人一舉》最常受到的外界批評有三: 批評之一,只呈現加害者觀點。 因而導演奧本海默於2014年完成的另一部片《沈默一瞬》某種程度回應此批評,轉而聚焦受害者和倖存者觀點。然而,此拍攝計畫的研究與訪談工作,乃是從大屠殺的受害者展開的。導演在訪談過程中發現受害者相當抗拒說出過去的經驗,且在當前的印尼社會氛圍下,說出受害經驗乃是危險的。因此讓他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在多大程度上,呈現加害者的聲音是可被接受的? 批評之二:電影重演喪心病狂之事。 但正因為屠殺歷史的缺席與不可見,使得「重演」讓消失的歷史現身;而重演的過程也像是某種(揭示罪狀)的「告解」——此種告解主要透過加害者的肢體語言和眼神,而非口語和文字。也正因為印尼此種「加害者未曾被審判與檢視」的社會氛圍下,或許透過此方式才能夠某種程度將邪惡「定罪」。 批評之三:導演立場的缺席。 由於整部電影幾乎是由加害者的詮釋組成,沒有任何針對其行徑的批評和譴責。但導演解釋他的目的乃在於「為創傷的歷史開啟對話」,並認為若要認識所謂的邪惡、理解人類如何行惡,必須先真正地深刻望向那為惡之人。
《殺人一舉》雖然關於印尼重要的歷史事件,但未曾正式在印尼的院線放映,因為影片觸及的議題被官方電影審查部門查禁。印尼境內僅有由製片方、人權組織等獨立籌劃的小型放映。關於這部電影在印尼境內的相關討論,只有三家主流媒體持正面的態度,包括兩家英文媒體《Jakarta Post》、《Jakarta Globe》,以及一家印尼媒體《Tempo》。
1960年代的印尼共產黨(Partai Kommunis Indonesia,PKI)是當時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Communist bloc)之外最大的共產勢力,擁有三百萬黨員,一千八百萬支持者。930事件與後續發生於1965-1966年間以反共為名的大屠殺,印尼官方未曾設立任何紀念碑或紀念館,沒有審判與裁決、沒有任何轉型正義的過程,更沒有行刑者被制裁、定罪。蘇哈托的「新秩序」獨裁統治印尼超過三十年,許多當年犯下罪行的人仍升官進爵。唯一與此事件相關的紀念碑乃是紀念七名親蘇哈托的軍官在鱷魚洞(Lubang Buaya)被謀殺。

在我家,媽媽說的不是三隻小豬、龜兔賽跑這類的童話故事,而是輾轉住到別人家,那家人如何慷慨施捨,在她上學的課本夾了鈔票、救濟其他難民、最後仍是家道中落⋯⋯這些故事沒有道理可言。等到我長大以後,才開始有了更多細節,問她那些沒有親戚可以投靠的難民有多少,「大概可以睡滿一個小公園。」我母親一家從印尼加里曼丹鄉下⋯⋯

美國導演約書亞・歐本海默(Joshua Oppenheimer)拍攝印尼「930事件」大屠殺加害者與被迫害者的兩部紀錄片《殺人一舉》(The Act of Killing)與《沉默一瞬》(The Look of Silence),都是令人看完久久無法言語的重量級作品。首部曲《殺人一舉》於2012年發表,鏡頭下印尼前軍閥頭子安華・剛果異想天開將屠⋯⋯

东南亚文化丰硕,中南半岛地理上依偎着大陆,数个文明历经殖民后如春笋般独立绽放。历史让它们在殖民遗留的创伤中生存,而政治结构仍压抑着自由言论。创作者们把对现状的不满蜕变成诗意语言,隐蔽却锋利地透过纪录片传达现状。何不跟我们一起来趟幻之旅,一探东南亚魔幻写实?

这是如蚁穴般的地下洞穴,每个洞穴风格各异,是隐藏也是某种展示。 「河流」的洞穴是一道道隐密的门,门里相遇的可能是救赎也是禁忌。「杀人一举」毫不掩饰的揭露残酷,洞穴的入口是颇开胸膛的尸体。「天亮前的恋爱」的洞穴是迷宫,明明听着旁白清楚指示,却坠入影像恍惚的浓雾中。「臺北之晨」是时空洞穴,林强的配乐让过去蜕变成独立的宇宙,瞬间彷彿也成为现代。「玛莉娜:巴西幻之旅」是内在的洞穴,透过疯狂的信仰与仪式追求自身的平静,探索无法直视的能量。
我想知道关于这些人这些事的「为什么」、「在何时」,以及「是怎么发生的」;知道得越多,我们才能越清楚自己「要或不要」以及「何去何从」。知道,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娱乐。

「真实」是许多艺术创作里永恒的主题,对纪录片来说更是如鬼魅般地如影随形,有时候又必须求借于它强大的能量与魅力;但,「真实」从来都没有单一形象,难以捕捉、描绘,大多时候,必须倚靠不断地深掘才能以现形显影。换句话说,「真实」其实是动态的,来自于创作者以一种相对力道进行刻画,用力越深,形象越具,真实人间,有时鼓舞人心,有时却也叫人不忍卒睹,这正是这个小单元的五部作品,试图告诉我们的。

看似真实的影像语言,经过重新拼凑组装,浮现一个火光浮动的世界。一场游戏一场梦,一部纪录片也可以只是一个梦。在这片创作者用影像编织出的梦境里,你是作梦的人?还是被编织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