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电影节
最佳紀錄片提名
1:28:46 「醫療通道」是這場大型社運第一個惹毛我的機制。那種過度秩序、不知變通、虛榮的理性追求,在在都與抗爭的本質產生荒謬的對視。後來在323進入行政院那晚,一開始也有群眾意圖複製立院周邊模式要建立醫療通道,隨即遭他人斥罵而作罷。然而隔日凌晨在警方強力清場的最後,疲累挫敗甚至受傷無法行走的抗爭者,也是藉由醫療通道被「理性勸離」。跟在他們的身後,我當下有一種這是「醫療通道的勝利」的複雜心情。
1:25:10 這裡是行政院內主建築正後方,近北平東路側。當晚是最早出現警方強力驅離,造成嚴重警民衝突的地方。凌晨一點多的時候,民進黨高層包括蘇貞昌、謝長廷、蔡英文、游錫堃及數位民代也來到此處,意圖保護民眾,牽制警方過於粗暴的行動。隨後警方以優勢警力包圍這個區塊,然後在區塊之外大肆清除群眾。鎮暴口號與尖叫哭喊在建築間迴盪,眾人只能枯坐在地,我也受困於此近三小時。期間還發生謝長廷提議衝出警力包圍,群眾又開始與警方推擠,一陣混亂突圍失敗,大老們四散,謝長廷還一度失蹤,黨工們急著將他尋回的事件。礙於篇幅,且過於岔出主題,故從正片中刪除。
38:14 這位是陳廷豪,運動結束後被檢方以刑法煽惑他人犯罪起訴,纏訟七年後高院更一審判不受理確定。本片最初的剪接腳本對於陳廷豪、謝昇佑、黃守達、吳沛憶等人也打算有較多的描述,最後在結構上確定還是以事件為重而刪減。廷豪此後發展的故事,成為《島.國》(2022)一片的主要內容。
12:43 這裡是台大舊社會科學院。運動期間於此集結的深度參與者,在之後因此被稱為「社科院派」,包含本片隨後兩場與議場內參與者的漫長會議,都在這裡發生。因為某些拍攝時的想像與條件,我沒能在視覺上直接建立這場運動重要地點譬如社科院、立法院、行政院的相對位置。剪接初期也一度掙扎於是否要以說明字卡解釋各種空間地點,最後還是希望將作品定調為一種低限的個人式經歷,而非全知型的紀錄文件。
2:40 這面被倒掛的「中華民國國旗」據當時的抗爭者表示代表「國家有難」之意,但對於部分所謂「台派」來說,這面旗子總牽扯著更多矛盾的情緒。回到《廣場》(2010)的時空中,野草莓運動正是起因於民眾在中國官員可能出現的台北街頭舉著「國旗」,以「宣示主權」,卻遭到警方禁止。隨著時代價值的推移,到318運動時,它已成為幾乎是同一類社群嫌惡或嘲諷的圖騰。宿命般地,這面旗子也在我最近完成的作品《島.國》(2022)裡意外成為重要符號。

《街頭》與《建設未完成》,是近年來處理街頭運動跟青年參政的兩部優秀紀錄片。前者聚焦太陽花運動(318 運動)當時立院外以台大社科院為根據地的一些學生,觀察他們在那二十多天內複雜忐忑的心緒;後者則亦步亦趨追蹤社運人士王鐘銘參選淡⋯⋯

2018 年在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中,國家電影中心與公共電視合作,啟動了「時光台灣」計畫,邀請了 14 位青壯導演,以老舊檔案影像為底,拍攝全新的短片──佳作極多,新舊彼此打磨劃擦而生的火花,令人驚艷。傅榆的《不曾消失的台灣省》即為「時光台灣」之一,看完之後我極為驚喜:這真是一部極為「政治不正確」⋯⋯

2018 年,傅榆導演及江偉華導演分別以《我們的青春,在台灣》與《街頭》兩部紀錄片,不約而同地回應了 2014 年的 318 運動及攻佔行政院事件。不過,這兩部紀錄片的拍攝起因皆非 318 運動本身,而是與片中青年世代的長久情誼,因此電影的整體敘事,也都渴望掙脫事件特殊性,轉而關注籠罩在事件當中的人性之難⋯⋯

九〇年代末我在讀大學,有個對我當時生活來說頗不那麼陌生的夜晚,我突然生出了一股不耐,回頭看,那股不耐像是個起點,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被)以暴力的方式逐漸脫離我學著加入信仰但其實不太了解的組織⋯⋯

日前《端傳媒》針對六四事件出了系列報導,其中一則,是訪問多位攝影師對六四的記憶。編輯台將這則報導題為「多重曝光」,希望將時空拉回當下,為記憶的場所一次次添增複雜。複雜意味深長——不只是分歧的述說、人物的多元,更關鍵的是評論人夕岸對不同政治立場之於六四僵化言說的提醒:「越是強調人民不會忘記,真正的⋯⋯

《街頭》是一部關於318運動的電影,但與其說是一部紀錄318運動的電影,倒不如說是一部紀錄幾位318運動參與者的電影。導演主要的目光,不是放在318運動整體過程的紀錄和呈現,反而圍繞在幾位年輕的運動參與者——張勝涵、張之豪與他們的夥伴——的紀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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