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电影节
金眼球紀錄片獎

金眼球紀錄片獎
1:12:20 巴勃羅的紀錄近乎瘋狂執著,我卻完全理解,因為這是在悶黑鐵屋裡除了吶喊你唯一可以做的事情:看見微弱的火光在哪裡、異議的聲音在哪裡、喘息聲在哪裡,你就轉頭去注視去記住。
1:18:03 與「天地終無情」的崇山峻嶺並列的,除了留下來的艱險抗爭,還有流亡者的心路崎嶇,包括古茲曼,那個徒手攀登陡立峭壁的無名攀山者,未嘗不是古茲曼本人的隱喻:他要用紀錄片越過不可能的時間巨壁,甚至使之逆流,回到他念茲在茲的「智利寶貴的童年」。
36:52 巴勃羅,這個智利人常用的名字讓我想到智利最偉大的詩人巴勃羅.聶魯達,後者在皮諾切特政變後幾天去世,無從注視山河變色的漫長歲月,是不幸也是幸福,但要是他活著,只有像古茲曼那樣流亡一途。紀錄片工作者巴勃羅和詩人巴勃羅的相像之處,是他們都有巨大的韌性和幽默感,還有在關鍵時刻永遠把現實鬥爭需要放在創作的第一考量。
0:02 《浮山若夢》香港譯作《崇山夢魘》。和他的上一部《深海光年》相匹配,海水貌似無情,卻默默留下了皮諾切特政府虐殺反政府示威者的罪證;安第斯山脈屹然超越塵世,但也俯瞰塵世,讓那些背叛、傷害、剝削赤裸無顏。 《崇山夢魘》這個譯名,未免帶有太多感情判斷、出自香港譯者之手則完全可以理解,因為我們依然處於夢魘之中。但古茲曼是痛定思痛,《浮山若夢》,最符合電影裡綿延不絕的安第斯山積雪與藍天相搖盪的迷幻感,但和李白「浮生若夢,為歡幾何」的聯想太密切,給人虛無詩意——而偏偏,古茲曼和紀錄片都反對面對智利歷史採取虛無態度。

流亡後的古茲曼,踏上在精神上不斷返家、不斷向智利書陳鄉愁、影作不輟的創作生涯。過去那段沉痛回憶,曾以多種樣貌和形式顯影於這些回頭探討智利政治、歷史,當權與創傷的作品裡,並非和光同塵,但在自然、宇宙與人的意識之間,他仍不停尋找記憶得以被安放、痛苦得以在混沌之處保有輪廓的意義。

《浮山若夢》是三部曲的終曲嗎?科迪勒拉山脈(Cordillera Americana)俯瞰著聖地牙哥城,超越人類的時間。古茲曼在這部片的口白,告訴觀眾他如何離家又返家,家又如何不存。一如前兩部作品,以極大與極小的畫面剪接組成:終年積雪的五千公尺以上高山,岩石的紋理,收藏著失蹤者與鎮壓者腳步聲的地磚。山脈守護、收藏、紀錄了這個國家與城市的夢想與邪惡。
过去一百年以来,现代诗对于诗意的定义已经天翻地覆好多回,而由塔可夫斯基等导演开创的诗意电影也经历了许多的分岔、冲突和颠覆。今天试图用「诗意」二字概括一种电影风格可以说是武断的,因为电影本身对诗的阐释已经超越了最初对诗的学习,进入重新定义诗的阶段,点出诗的非一般样貌,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指导文学本身如何冲破籓篱。我选的五部电影,有介于残酷与天真的劳工人权纪录片《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和智利黑暗历史反思纪录片《浮山若梦》,旁逸斜出的舞蹈家传记片《曼菲》、传奇小说家刘呐鸥的实验作品《持摄影机的男人》和闪回浪漫主义精神的《游牧之歌:查特文、荒野与荷索》。想必对我们学习用诗人的眼光去重审这个现实世界也有启示。
2020年开始,当世界变得不太一样,每日早晨在如山的信件里感受世界脉动,与各地导演片商互相打气,成为每日日常。始终相信小萤幕不是无家可归电影临时的家,在网路串流的小小橱窗里,或许可更灵活展示电影本质与观众互动。像《游牧之歌:查特文、荒野与荷索》,童年橱柜的美丽雷龙兽皮,成为英国作家时时回首滋养创作养分的美丽经验。这次,精选五个故事,看一只旅行背包、一座山脉、一张武装青年照片、一座农场桃花源与一间开放式公寓,如何启发灵感开展故事,希望带给观众充沛生活养分!而明天,我又将继续收发信件的平凡生活。

「真实」是许多艺术创作里永恒的主题,对纪录片来说更是如鬼魅般地如影随形,有时候又必须求借于它强大的能量与魅力;但,「真实」从来都没有单一形象,难以捕捉、描绘,大多时候,必须倚靠不断地深掘才能以现形显影。换句话说,「真实」其实是动态的,来自于创作者以一种相对力道进行刻画,用力越深,形象越具,真实人间,有时鼓舞人心,有时却也叫人不忍卒睹,这正是这个小单元的五部作品,试图告诉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