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电影节
導演雙週CICAE獎提名
導演雙週CICAE獎提名
看回過去,過去也沒有那麼美好,即便是20年前懷揣青春綻放的歡聚時刻,金英浩還是突兀地離開歡唱的友朋,坐到不遠處鐵橋下,仰望天空留下淚水。要說那是對未來躊躇滿志的喜樂感懷也不是,誰會在這種時刻走到一旁兀自流淚,只為呼應片頭20年後人生失意即將撞火車自殺的自己。難道年輕時已預見未來的終結(金英浩說第一次來到這裡,卻覺得這景色很熟悉)? 倒述的線性敘事,隨著列車往回推進,那些走馬燈似閃回的記憶,壓縮了國家政治社會人情的千絲萬縷壓迫影響與糾葛,粗略地散點勾勒何以金英浩走到最後只能自盡,了此殘生。 這就是小人物難以突破的桎梏了嗎?面對同樣處境有人可以順利一生,但也有人只能泅泳其中卑微活著。金英浩只是活成較不幸的一種人生,只是社會體制下、個人選擇下存在的某種生命狀態。
李滄東《薄荷糖》承繼東亞定鏡、長拍、大遠景的美學傳統,但一點都不像侯孝賢那麼緩慢。電影一開頭就出手不凡,凝練而緊湊,一直延續到電影結束,確實是大師手筆。故事講一個善良的年輕人(工人階級),因為現實的磨難而墮落。電影像洋蔥一樣層層剝開,才揭露出核心創傷來自於國家暴力。好久沒有看到這麼令人震撼的電影。根據哲學家海德格一派的說法:沒有辦法為生命帶來震撼的,不是藝術,只是娛樂。我之前看過李滄東的《綠洲》,但沒有這一部給我這麼大的藝術震撼。
#臺大電影節 很喜歡開頭橋下的第一場戲,音樂不斷帶入再抽去、仰角與俯角切換、群體與個人對照等等都能窺見導演調度的犀利,透過多層次的對比,拉扯出主角的絕望感,最後在停格至英浩那近乎崩潰的面容與標誌性的台詞:「我想回到過去」。而此景對照至結尾「郊遊」一段也十分有趣。儘管「主角感到此地似曾相識」以及「最後躺在石頭上流淚」似乎不符現實常理,但在藉倒敘法敘事的這部作品中,如此翻玩出的首尾呼應反倒讓人隱約能接受這樣的不合理(其實蠻喜歡這樣的安排)並反思其中意味。 然而,雖然用心去思索便能明白導演想在每段中想傳達的內容,甚至是對照的歷史事件,但個人還是難以共感英浩過程的轉變。簡言之,對我來說有點像是手法與形式還是某種程度上大於人物內核的概念性故事。尤其是用了段落性的敘事方式更讓我有此感,並且讓我在嘗試理解主角的過程中不時被打斷,顯得破碎。 完全能體會大家為什麼如此讚賞這部作品。 但我不喜歡
#臺大電影節 若以「詩意」來形容李滄東的電影,那必然不會是如塔可夫斯基的那種緩慢而流動的「詩」,而是略帶宿命論的悲劇色彩,但又不忘從中冷靜剖析社會人性。 在《薄荷糖》裡,一次次火車行進的意象如同韻腳,回溯金英浩人生中的數個切片,也回望南韓歷史中的幾個事件。既然是歷史,那就代表著前路已然注定,因此,觀眾也只能從他的記憶(或許是人生最後的跑馬燈)中,沿著軌道一段、一段回顧,窺見一切全貌。 《薄荷糖》巧妙之處所在於它的非線性敘事,他的開頭是結局,而到了結尾,他的故事才正開始。但是如果以正序來觀看,除了同樣首尾相應之外,就大幅削減主角為何「想回去」、為何淪落、墮落的懸疑性和張力(所幸,沒有所謂特別收錄剪輯版存在)。 雖然火車、開頭絕望吶喊和對國族歷史的批判,令我些微聯想到奇士勞斯基的《機遇之歌》。但或許金英浩這個角色,某種層度上也如同《大國民》的肯恩,或許可憐、可悲或可憎,但確實存在過屬於他們的 rosebud/薄荷糖。
#臺大電影節 倒敘法真是悲傷的形式。過程中由現在回顧以往,每一個小片段都是男主角某一段人生時期的切面。以後見之明而言,好像沒有什麼特別決定性的事件,造就了目前的這副模樣,人生就是一個選擇帶來下一個選擇,忽然回首不知道為什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但願在回首來時路時,覺得不枉此生。
《令人討厭的男子的一生 — 薄荷糖》 觀影後讓我聯想到了,由中島哲也編導的《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松子用一生試圖治癒童年,其實看完後始終感到不快,說不出所以然的那種不快,不是對松子本人的自毀性格感到不快,也不是對他人生荒腔走板的過程感到不快,直到看了《薄荷糖》後,終於理解了那種不適感從何而來,是觀點的差異。 韓國民族有著對悲愴與自掘傷疤的文化,這與日式的菊花與刀截然不同,松子的自毀是武士道式的切腹文化,它指向自身,並向至高的眾在謝罪,但《薄荷糖》演繹出令人討厭的男子的一生,它嘶吼著向至高的眾在問罪,「是誰造成了今日的我們?」,20代時內心總揣懷這句問號,最近流行從童年創傷去尋找解答,那句「有的人用一生去治癒童年,有的人用童年去治癒一生」,似乎成了順理成章的答案。 然而李滄東用薛景求精湛的演出興師問罪著,看看國家對我們做了什麼,看看社會對我們做了什麼,看看世界對我們做了什麼,那悲愴的童年,都是由這些滿目瘡痍的人們所造成的,而他們的童年也由上一批倖存者帶來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童年的問題,而是一個又一個世代的悲劇,以為發達了進步了,茹毛飲血的吃人社會其實從未止歇,憤怒的人們老了,不負記憶的孩子們大了,歷史重演的方式依舊,是建立在暴力上的傷疤,涓流不息的鮮血,成了地獄朝鮮的眾生相。 「我的軍靴濕了,好像走不了了。」 令人坐立難安,符號與台詞的隱喻都過分地尖銳,也令人哀愴。
過去的每個瞬間都會影響現在與未來,沒有一個事情是獨立的,就像本片中貫穿全劇的火車一樣,所有的事情都是連續的。 從最剛開始對男子瘋狂、無盡悲哀的印象,慢慢隨著時間的倒帶,一步一步的去感受、去理解、去感受著現實的無力感... 薄荷糖對我來說過於沈重,那種命運已被決定的無力感,只能隨著劇情的發展漸漸瞭解到為什麼會這樣,一路上只有無奈相隨。本片中沒有「美」的元素,有的是現實上再加上一層現實,壓得人喘不過氣。 關於主角精湛的演技、導演的巧思、大膽的嘗試也是直得去討論,但看完當下我完全無法思考這些,只覺得人生好暗、好暗,這時腦中響起了一句台詞 人生美麗...嗎?
看完之後好想吃薄荷糖⋯⋯。但我沒有很愛這部欸,我覺得它放在二十幾年後的現在,顯得好單薄、沒有力道。 《薄荷糖》想要呈現的是父權社會的運作和循環,而男主角金英浩同時是裡頭的犧牲者和加害者。導演用倒敘的方式回推金英浩為何失意乃至瘋癲,是一個頗恰當的手法。觀眾會跟著時間倒流,從同情金英浩、不能諒解他對周遭的一切暴力相對、厭惡這種掌握權力的醜態、到開始同情他最初的遭遇、最後無奈於這些都是父權社會孕育出的怪物。 但我覺得這就很像台灣文學裡,袁哲生《寂寞的遊戲》或是黃崇凱《比冥王星更遠的地方》裡所呈現異男的懦弱、暴力和創傷面。就會有一種你呈現給大家看父權社會就是這樣運作的,但然後呢?你沒有要批判或是反抗,只是唉聲嘆氣告訴你一切都很無奈,或是反正都這樣了,那我死一死就好。 不知道欸,就覺得這樣絲毫不能解決問題啊,在父權社會之下有更多比你男性還要弱勢的族群,比如說像是電影裡被誤殺的女學生,或是被冷漠搞瘋的妻子等等。 很想跟失意於社會的男性說,拜託不要等著別人來餵你吃薄荷糖,自己去拼命找啊。好了,炫霖要去找薄荷糖來吃了😋
woffy: 只能說滄東真的很會捕捉人類渾沌與真心參雜的複雜狀態,這也是為何看他電影我總是感動,因為那紮紮實實是我們每日所經歷,卻鮮少有人能精準掌握的本性。他以犀利的眼光看混濁的人,看透過多讓人背後一凜打了寒顫,卻同時為「被看到」而感激。 我覺得那是平時就在乎人類個體,就算在群體裡界線模糊混亂,仍將其各自視為有過去有未來的個體,懇切凝視其生命經驗的人才做得到。 相當欽佩各段釋出的線索資訊的比例拿捏,非常自然而緊密。元素的重要性在不同時間軸裡被放大或縮小,這點相當寫實地反映了生命累積成的軌跡:現在若無其事提起的一句話,或許是過去創傷的痕跡;又或過去不屑一顧的日常瑣事,會是現在傾盡全力也無法拿回之重。 - 最後講一個驚豔的點,不料能在此看到之前偉格提過的:「關於轉型正義,台灣缺乏歷史上加害者的立體描繪。」有鑑於未能完整揭密檔案,至今相關作品仍偏重於受害者一側,我們現今擁有的「加害者」僅能是扁平的反派。 雖並非電影的全部重點,但薄荷糖僅憑著幾幕戲,以及軍人和警察身分隱約在主角身上種下的影響,便成功地描繪出加害者的心理狀態,乃至加害者可能的過去與未來。滄東一直以來做得很棒的更是,他的處理並非停在「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處」的洗白,而是儘管你知道了這麼多,傷害與暴力的傳承仍為真,仍不能因為理解了事情原委,就此被化解或原諒。他只是精準切開內側,展示給你看過程。人死不能復生,事情倒回原點或許也僅是眼睜睜讓一切再次輪迴,但拯救、療癒或復活,就是觀眾現實的事了。
韩国名导李沧东被誉为电影诗人,作家出身的他,擅长以细腻手法描绘底层窘迫的现实。《薄荷糖》从一场自尽开始倒数,看历经风霜的少年,因命运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绿洲》刻画前科犯与死者家属间的禁断畸恋,在现实的荒漠之中,惟有爱情是他们的绿洲;《生命之诗》的优雅妇人,被无情现实击碎想像,体悟生活终究不如想像中那麽美好。跟随Giloo重温李沧东经典系列,以近乎残酷的方式,挖掘最真实的生命样貌。
电影是最快认识一个国家的媒介。一个小时内,电影带你走入城市街道,用当地人的语言,说这个国家的故事。别担心,我们没有要讨论很艰深的国族议题;在这个影展里,你会看到疯狂乐团大闹北韩、丹麦大叔多爱喝酒,甚至是行车纪录器眼中的俄罗斯战斗民族。这里的电影讲的都是小小的事,但不正是这些微小的片段,交织成眼前万花筒般的国家吗?
故事是旅程,起点与终点皆在屏幕之前,而不同的故事,适合用不同的方式阅读: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手脚。片尾,象白色的光幕,如同在树上轻轻地做了梦,温润的月光被叶缝割的零碎,晕染肉身,才逐渐意识到原点的自己不一样了⋯⋯无以名状的丰盈。
前阵子热门的「多重宇宙」讨论,说到底就是人生这条路,往往就是在各种时刻我们做出的不同选择,而走出了不同的结果。希望这个片单里面的每一部片,都会让你去反思你的人生:是否在某个时间点做的某个选择,型塑了现在的你;而你又会不会不禁思索,如果那个时间改了个选择,人生又会是怎么样一番光景呢?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值,无论是对于生命或是环境,期许我们都能拥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去看见不同的真实,去思考不同的价值。如万花筒般的心,拥有许多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