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桌球》
這部片的某些對話和生活場景,令人毫無防備地精準,真實地呈現了台灣母女的日常相處(還是其實只有我?)。雖然本片沒有要給出任何答案,但以奇幻手法討論空巢期議題,真的是太令人難忘。看到最後,我還是無法忘記開場其中一幕,剛搬進新家的對面鄰居,小女孩過度深邃、眨也不眨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穿鐵門欄杆,會不會她其實才是擁有全知視角的大魔王智者?
大學唸新聞,現在在唸人類學研究所。
在《妈妈桌球》
這部片的某些對話和生活場景,令人毫無防備地精準,真實地呈現了台灣母女的日常相處(還是其實只有我?)。雖然本片沒有要給出任何答案,但以奇幻手法討論空巢期議題,真的是太令人難忘。看到最後,我還是無法忘記開場其中一幕,剛搬進新家的對面鄰居,小女孩過度深邃、眨也不眨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穿鐵門欄杆,會不會她其實才是擁有全知視角的大魔王智者?
在《我来自北韩 我想回平壤(归北者)》
1:35:28 當主流世界歡迎脫北者「奔向自由」時,非自願成為「脫北者」的金蓮希卻一心只想回家,在《我來自北韓,我想回平壤》中,我們看到的不是個案,而是大歷史之下,小人物的動彈不得。 但即使動彈不得,金蓮希依然傾全力試圖掙脫。片中這個場景讓我印象深刻,金蓮希向抗議民眾說「我是北方人」,對方說「你就只是個脫北者」,接著兩人激烈互吼,後來金蓮希說「我不是脫北者,我是平壤市民。」 當世界以「脫北者」一詞定義了這群人,他們的面貌似乎變得越來越模糊而單一,對於南韓人來說,脫北者意味著什麼?這些人如何看待這個套在自己身上的身分?這場衝突後,攝影機拍了她遠望的側臉,金蓮希什麼話都沒有說,細微表情溢於言表。
在《爱猫之城》
本片以溫暖可愛的敘事手法,呈現了伊斯坦堡對於貓咪的鍾愛,療癒的觀影體驗,或許無形中強化了這座城市在觀眾心中的「愛貓之城」形象,然而對於動物在城市的生存議題,則是點到為止,僅在末段透過受訪者的話語試圖溫情喊話,「如果貓都消失了,這座城市會失去意義。」 儘管議題厚度不深,《愛貓之城》訪談了伊斯坦堡各處人物,他們講述了自己與貓相識的緣分,以及與貓的相處之道,這些貓也許是他們生活中的一小部分,也許是童年陪伴,也許是生命中的重要寄託,導演拼湊了這些四散街坊角落的故事,堆疊出整座城市的集體記憶,也讓我看到了人類在城市中與動物相處的不同可能性。 讓人好奇的是,電影團隊如何近距離拍攝這些貓咪以及他們的人類朋友?導演Ceyda Torun接受《衛報》採訪時說,團隊原本搜集了約35隻貓的故事,最後拍攝了其中的19隻,他們秉持的原則是「如果我們接近那隻貓,而牠不想被拍攝,我們就會離開;如果牠留下來,就意味著牠允許我們拍攝。」果然是愛貓之城與貓咪間的最佳默契。
在《爱猫之城》
相較於同樣拍攝土耳其伊斯坦堡流浪動物的《浪浪伊斯坦堡》,是以貼近的鏡頭語言從狗狗的視角感受世界,這部《愛貓之城》則穿插了大量的人物訪談,更像一部人類獻給貓咪們的告白信。 台灣有許多人在家中養貓,也有不少人照料浪貓,但我們好像難以想像貓咪自由穿梭大街小巷,到處向街坊鄰居蹭飯曬太陽的景象。而伊斯坦堡以貓奴之城聞名(這可以回溯到這座海港城市的歷史及宗教信仰),從港邊漁船到世界遺產聖索菲亞大教堂,都能看到貓咪的蹤影。說到這裡我發現,以「流浪貓」稱呼這些貓或許不夠準確,因為牠們本來就自由生活於此,這座城市就是牠們的住所。
在《野潮》
《野潮》是劇情短片,卻同時有著格外強烈的紀實感。與其說故事是隨著劇情而起承轉合,更多時候,觀眾是跟著博彥度過了日常(但有點衰?)的一天。 他的一天始於早起後拜拜,還沒吃早餐就出門找尋工作(打工?)機會,騎車繞過正在剖蚵的鄰居及堆滿蚵殼的巷口,找工作碰壁,跟著朋友加入收成粉蟯仔(文蛤)的行列。騎車講屁話、玩鞭炮、抓水母、騎車。 全片以手持拍攝,呈現了氛圍的不穩定感,也帶動了場景的生活與立體感,讓我不只是透過劇情的轉折去了解這個人物,更是透過他所處的環境、他的日常生活與對話、他的呼吸,去感受人物的生命狀態。
在《捕鳗的人》
52:37 每年的10月到2月左右,是捕鰻苗的時間,捕鰻人的工作與自然物種密切交織,這樣的勞動樣態或許也形塑了他們的身體時間感及生活觀,「我不喜歡被綁死死的感覺,我人生喜歡走跳」,鰻苗來了,就去海邊,鰻苗走了,就去其他地方。 片末,隨著噹噹一路從成功鎮騎車到宜蘭,伴隨著禱告聲,海風聲也漸入,提醒著我們10月又到了,這是捕鰻的聲音。看完整部片我才發現,我喜歡它在聲音設計的處理,在不經意之間,將捕鰻的聲音如海風一樣灌入我的感官記憶。
在《捕鳗的人》
在觀看本片之前,我一直很期待「看」到捕鰻的具體過程,鰻苗這麼細小又透明,如何捕撈? 但本片其實沒有要科普捕鰻,一方面或許受技術限制,另一方面或許更出自導演的選擇,以近乎魔幻的手法呈現捕鰻者與鰻苗的關係,尤其他們在凌晨踏入海中,僅靠頭燈及遠方燈光進行捕撈的那幾個場景,以慢快門(及抽格?)的黑白畫面,讓觀眾陷入恍惚,而這種狀態或許也接近捕鰻者當下的身體感:在冰冷的海水中,海浪不斷席捲而來,燈光微弱,因此視覺只是輔助,要靠著過往累積的經驗,以及凍僵的身體,盡可能地捕撈鰻苗,時間感顯得忽快忽慢。 所以我可能沒有「看」到捕鰻,但我以另一種方式感受了捕鰻是怎麼一回事。
在《这不是电影》
1:28:37 即使Robert Fisk在本片呈現的面貌大多是游刃有餘的,我們仍能看到一些「有個性」的片段,最耐人尋味的就是他對於數位媒體的不信任。 透過Fisk與年輕記者Antony Loewenstein的對話可以得知,Fisk認為網路上充斥大量假訊息,許多人會問他「這是真的嗎?我在臉書上看到的」,而他早已受夠這些不嚴謹的資訊,希望大家腳踏實地「別管那些東西」。即使Loewenstein試圖與Fisk對話,仍無法改變他對數位媒體近乎不屑的態度。 但有趣的是,Fisk長期合作的媒體《獨立報》(The Independent)在2016年終止紙本發行,全面轉型為數位媒體。他對紙本媒體的堅守,以及對於網路媒體的抗拒,是某種「最後的抵抗」嗎?即使他在鏡頭前不曾流露太多情感,但他對於「紙媒將死」的焦慮,或許是全片少數可以看見的、隱約流露出來的、他最人味的片刻。
在《这不是电影》
作為一部思辨新聞倫理與價值的紀錄片,《這不是電影》展現了老報人的非凡風骨,他永不放棄、持續站在權力對面奮鬥的精神,絕對是年輕新聞工作者自我檢視的榜樣。但另一方面,本片作為一部貼身跟拍的人物紀錄片,我原本期待看到Robert Fisk更立體的面貌,身經百戰的他是否曾卡關?看著慘痛悲劇一再發生,他是否感到無力?年紀增長,心中的怒火卻仍持續蔓延,他如何自處? 不過,或許是因為導演的取捨,在本片看到的不是作為記者的種種掙扎,而是他在工作上的游刃有餘,以及他對於自身新聞理念的十足確信。我們對於這樣的記者面貌感到熟悉與敬佩,覺得「記者就該是這樣子」,但同時也感到疏遠而難以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