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岛国杀人纪事2》
這部片是公共電視的一個系列其中之一,記錄臺灣司法史上發生過的眾多死刑冤案。這一集講述的是盧正的故事。
盧正
盧正,1969年生,遭槍決時31歲。
1997年12月18日,一名女子詹春子被不明人士擄走,其夫曾重憲接到勒贖電話後報警。
翌日,警方接獲報案,有民眾發現遭綑綁的詹春子屍體,法醫研判她是被勒斃。
1月16日,因曾重憲等人的證詞,警方要求盧正協助調查。盧正於14點左右進入台南市第五分局,三十餘小時後的隔日21點半左右,盧正認罪,由警方紀錄其口供自白。其後警方帶著盧正至案發地點模擬犯案過程,並錄影紀錄。
盧正羈押中的家書,表示自己遭到刑求,一審時盧正才主張自己被刑求而翻供,法官依據掌握的證據判斷,不採信其說法。然而偵訊時並沒有錄影錄音,且盧正進入警分局時間長達三十餘小時,這是家屬所提出的第一個爭議。
第二個爭議是模擬犯罪過程時,盧正都受到警方引導。在錄影紀錄中,幾名員警陪同盧正前往指認棄屍地點。往前走的過程,掌鏡者說了:「不是這裡。」隨後盧正放緩腳步。錄影中斷又重新開始後,盧正說:「不是這裡。」並與陪同員警掉頭往回走,一直走到警車停放處。盧正在警車附近指認了棄屍地點,模擬如何勒斃被害人時,錄影紀錄中盧正的動作同樣受到警方的引導。
盧正案的審理,三審後於2000年6月29日被依擄人勒贖罪判決死刑。同年8月10日提請再審遭到駁回,並於法務部長陳定南批准後,於9月7日晚間執行槍決。駁回再審隨即倉促槍決,這是家屬提出的第三個爭議。
紀錄片中,導演隨著盧正兩個姐姐的腳步,呈現出這三個爭議,與她們試圖為盧正平反而四處請願的過程。同時參加雜訪問當時偵辦案件的員警、法官、法醫等相關單位人員,以及被害人的丈夫曾重憲等,交織呈現出盧正案。
看完這部片,我不禁思考自己是因為導演所呈現的影像,所以盧正看起來是冤死的;抑或是盧正真的是蒙受不白之冤而死。
然而可以確定的是,盧正案的偵訊、審判過程並不正義。這也成為盧正兩位姊姊除了為他平反外,訴求希望能改善臺灣司法與審判的原因。
同時我也思考著死刑的必要性與其正義與否。因為對國民黨威權體制下利用司法迫害人民的過程有所了解,所以我一直認為不應該將殺人的權力交給國家機器。此外,既然殺害他人是不被容許的,卻夠容許國家奪人性命,豈不是很矛盾嗎?當然我也能夠同理家屬希望以死刑處理殺人犯的心情,但是看著盧正兩位姊姊大聲哭嚎著:「盧正死不瞑目。」時,我同樣能感受到她們悲切的心情。
紀錄片的最後,導演問兩位姊姊有沒有想過盧正真的犯罪的可能。二姊斷然地說他的個性不可能這樣;大姊則是稍有遲疑後從新提起盧正案的爭議,表示沒辦法接受。從導演的呈現手法,我認為他相信盧正是清白的,會問這個問題,或許也是在對自己提問。這也重新體醒了我,盧正作為一個人,有他的情感、有他的人際牽絆。如果只是用可惡、喪盡天良去理解一個殺人犯,是不是就忽略了他身為人的其他面向?然若關注他身為一個人的其他面向,又應該如何去理解、解釋他所犯的罪?這同樣讓我感受到矛盾與衝突。
或許正因為這樣的矛盾與衝突,以及人是如此複雜的存在,死刑的存廢與否才會有這麼大的爭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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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荣春》
《詠晴》描寫一個即將失婚的中年男子寫實中帶著荒謬的遭遇,用帶有喜劇意味的情節安排與表演,反襯主角悲慘落魄的小小冒險。
我很喜歡主角的表演,他完美的演繹了中年男子那種帶有無奈、有時力不從心,但又不甘於承認或面對自己即將步向年老體衰的事實。
「詠晴」這個名字,恰巧與颱風帶來的狂風暴雨形成強烈對比。暴風雨也代表著「前妻」的憤怒與離婚對主角人生的影響。
在另一個同樣是颱風來襲的夜晚中,父子一起洗澡的回憶。兒子來電吞吞吐吐,又不願意主動掛掉電話的關心。這些細微之處,清清淡淡的勾勒出父子之間的牽絆,也讓人會心一笑。
主角最後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客廳,得意地高舉雙手。那一幕像極了《刺激1995》中提姆.羅賓斯(Timothy Francis Robbins)終於逃離監獄而得到救贖;不同的是主角是回去,而提姆.羅賓斯是離開。在那一瞬間,遭遇人生風暴的中年男子突然好像煥發出了一點點微光,隨後又回到現實,頹然的坐下,環視四周熟悉卻又逐漸崩壞的家,此時響起曲風歡樂活潑的片尾配樂,再次襯托出主角無奈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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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宏儒|方格子 在《蚵子寮渔村纪事》
出於意外,拿到了Giloo免費看電影的機會(雖然只限光源下放電影影展的12部作品)。
出於第二個意外,因著這張飄撇首圖的吸引,而看了這部片(其實我本來想看的是侯孝賢或王家衛)。
這樣的意外帶來的是驚喜。驚喜的是能夠看到如此扣人心弦的紀錄片;驚喜的是能夠認識蚵子寮小搖滾。我本來以為這只是一部簡單的紀錄片,但這部簡單的紀錄片,還真的不簡單。
這部電影的故事很簡單,敘事直線進行,記錄了一群住在濱海小漁村的地方人士舉辦第一屆漁村小搖滾的動機,以及接續舉辦第二屆的過程。導演沒有使用什麼炫砲的剪接技巧,或是煽情的配樂,但其中飽含情感。
2012年,這群居住在蚵子寮這個小漁村的居民,自發性地舉辦了一場音樂祭。這些人,有的是倦鳥歸巢的異地遊子;有的是在地生活數十年的討海人,他們沒有舉辦音樂祭的相關經驗,甚至可能從來沒有接觸過音樂祭。但是出於對故鄉的愛這樣簡單素樸的理由,希望舉辦一個活動,保留住自己對家鄉的美好回憶,讓外地人同樣也能看見家鄉的美。他們無中生有地、一步一步地辦成了蚵子寮小搖滾這個極富特色的地方音樂祭。在那個過程中,每一個參與者看起來都「眼中有火,臉上有光」,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熠熠生輝。他們都是英雄。
這部片帶給我極為巨大的情感衝擊,他們以自己的身姿與海口人獨有的堅韌,向我示範了面對人生的態度。除了投身於一項活動中的熱情令我感動外,我也為他們彼此間、他們與故鄉土地間的羈絆與牽繫而動容。其中可能也混雜了些許的羨慕,因為對我來說,像那樣的「家」或故鄉的存在是漫漶不清、甚至不曾存在的。
除了記錄了舉辦漁村小搖滾的過程,這部片背後也有許多議題值得深入探討。例如環境議題,他們自豪於家鄉的美麗沙灘,但同時也為逐漸消失的沙灘感到憂心。這讓我想起公視《我們的島》,其中有一集是紀錄嘉義布袋好美寮的長老教會牧師蔡信得,發起保護沙灘的活動。同樣是出於對家鄉的愛,蔡長老帶領著鄉親設立圍籬、種植防風固沙的植物,只希望能找回記憶中故鄉的美景。這兩群居住在不同地方的居民,以各自的方式,為心愛的家鄉投入自己的生命與熱情。
第二個議題,則是語言與文化。在紀錄片中,較為年長的長輩幾乎是全程以臺語說話。但年紀較靠近我這一輩、較年輕一點的居民則多半夾雜華語與臺語。再下一代呢?有沒有可能臺語會完全消失?蚵子寮已經是臺語文化傳承相對穩定的地方,很多地方,尤其是北部的臺語使用與文化傳承可能已經跡近消失。
其他則像是國家機器與人民之間的關係。主辦活動的會長蔡登財就曾在紀錄片中提及蚵子寮有一些土地,因為是海軍用地而不能使用。國家機器在行使權力時,應該如何衡量人民的需求?這部分的議題同樣值得深入探究。
看完這部紀錄片後,很多東西浮現在我心裡,只能用一點殘缺不全的文字勉強記錄下來。希望我也能夠找到、投入像他們那樣讓生命發光的事。也希望可以去蚵子寮看看,參加漁村小搖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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