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钛》
獲得坎城影展「金棕櫚」大獎的《鈦》,實在鈦震撼人心了。電影不僅挑戰人/機越界的模糊性與直指「戀物」的核心,更自其中幅射出對於人與人之間,情感的交流和互動。一位身體被嵌入鈦金屬,擁有「賽柏格」身體的女人,不明所以地迷戀金屬,她喜歡車子,喜歡到可以與車子(透過排檔桿)做愛。離奇的是,她居然因此懷上了孩子,身體還不時會漏出黑色機油。當你以為這已經夠極限的時候,女人居然真的生下了一個和她一樣都是「賽柏格」身體的嬰孩。
有人說這是一部超級女性主義的作品,我可以認同。但不得不承認,這部電影更大的意義是在向世界正式宣告,「賽柏格時代」的真正來臨!當人與機械的界線模糊,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人是否能與車子發生性關係?都是電影丟給我們思考的議題。在展示極致暴力與極致痛感體驗的同時,卻也體現出極致的溫柔與極致的感性,使這部電影讓人讚嘆不已!
在《海与岸》
趙若彤的紀錄片《海與岸》,以三位酒店女公關/經紀人為傳主,通過影像記錄下人們難得見到的職業樣貌。隨著疫情日漸嚴重,在政府勒令酒店、舞廳停業的命令下達以後,這群長期被社會漠視、邊緣化的族群,開始積極組織工會,為自己發聲。是我非常喜愛的作品。
在《流浪者之歌》
10:59 這段的女舞者們,揮動手臂的模樣,讓我想起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特別肅穆、莊嚴;加上始終站定於一旁的僧人,以及身伏土地作膜拜、祈禱姿態的男舞者,三者構成了一幅天、地、人和諧的美麗畫面。
在《李希特舒眠曲》
2012年,是我第一次遇見Max Richter。當時,有幸參與台灣知名舞蹈家許芳宜老師所製作的演出《生身不息》。其中一段由芳宜老師親自編創的舞作〈出口〉,就選用了Max Richter的作品「November」。悠揚的弦樂聲,一入耳就令人著迷。也是自那時候開始,我喜歡上了Max Richter的音樂。
《李希特舒眠曲》不僅有Max Richter的親自導聆,講述這場連續八小時不間斷的《舒眠曲》的創作想法與編曲理念,更以科學視角邀請了神經科學家大衛伊格曼,針對樂曲進行深入的討論與分析,使整部電影,不僅具有可聽性,亦大大增加了可看性。
我一直覺得,Max Richter的音樂有一種魔力,它會讓人暫時忘卻凡俗的喧囂,然後不動聲色地走進你的心。尤其在這個快速紛擾的時代裡,Max Richter的音樂將讓你「卸下生命中的個人小節」,為這個看似短暫卻漫長的生命,寫下一個純淨而美麗的「休止符」。
在《刺客聂隐娘》
本片根據唐代作家裴鉶的傳奇小說《聶隱娘》改編而成,原作可見於裴鉶:《裴鉶傳奇》/李昉:《太平廣記》。
原作篇幅不長,以精煉文字交代故事情節。然文字雖不多,可其中曲折卻交代詳實,且亦有精彩之處。反觀電影,《刺客聶隱娘》的敘事卻相當破碎,縱使在李屏賓的攝影助力之下,每顆鏡頭都展現極致的東方美學,各個畫面幾乎都能單獨成為一幅漂亮的山水畫作;但在情節鋪展上,卻並不那麼好被理解。可惜了這麼一個寓意深邃的好故事。
在《蓝宇》
大寧說的那句話
大年夜那晚,大寧遲了些時間才到。他與捍東坐在客廳聊天時,曾提醒過捍東一句老話:「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其實是出自《紅樓夢》第二回。這句對聯是賈雨村一日閒居無聊,散步至郊外,在「一山環水漩茂林修竹之處」看見的一座名為「智通寺」的廟宇,而寺門上的那副對聯,就題著這兩句。在尚有餘裕時如果仍貪得無厭,等到走投無路才想回頭,就為時已晚了。這句對聯正是在提醒捍東,要珍惜眼前所愛之人,千萬不要恣意揮霍兩人的時間和感情。可惜當時,捍東並沒有將這話記在心裡⋯⋯。
在《蓝宇》
衛東唱的曲子
大年夜那晚,藍宇和捍東一起回老家過節。捍東的弟弟衛東回來時,正戴著耳機聽音樂。一問之下,衛東哼唱的旋律竟然是坂本龍一的名曲《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不用想,這安排肯定是要向大島渚導演1983年的經典電影《俘虜》致敬而精心設計的橋段。
在《蓝宇》
今晚要清場了
順著時間的推進,1989年的某天,捍東的妹婿大寧(張永寧 飾)特地趕到捍東辦公室提醒他,如果身邊有認識的人在「廣場」,記得要他們早點離開,因為聽說今晚要清場了。臨走之前,大寧還提起曾在廣場看到藍宇身影,這個消息讓捍東擔心了起來。直到深夜,在見到藍宇平安無事後,捍東立刻緊緊擁抱藍宇。那天晚上,藍宇哭得好慘。而在一場痛哭以後,廣播傳來的聲音是「6月4號,凌晨四點半⋯⋯」。這是電影給的一則「明示」,直指沉痛的歷史傷痕「六四天安門事件」。
在《蓝宇》
藍宇的美國夢
和捍東初見的那晚,藍宇曾問過捍東:「你去過美國嗎?」後來,兩人分開以後又再次重逢的那晚,藍宇也告訴過捍東:「還想著去美國呢!」像藍宇這樣嚮往去美國讀書的中國青年,在1980年代是普遍存在的。因為那時的中國才剛剛經歷完「文化大革命」(1966-1976),各方面皆遭受衝擊;再加上自1978年起,中國開始實施改革開放等各種因素交疊,因而從80年代開始,便有許多年輕人懷抱夢想奔走美國,希望重建新的生活。而這也正好與《藍宇》裡,故事背景的時代設定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