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使女无惧:玛格丽特爱特伍》
「柏林圍牆倒下時,我們就住在西柏林,我在柏林時開始寫《使女的故事》,用一台租來的德製打字機。我十幾歲就讀了《美麗新世界》,《1984》一出版我就讀了,我一直很想寫反烏托邦的故事,相關故事幾乎都以男性觀點敘事。我覺得這樣會很有趣,若翻轉其中一個反烏托邦社會,從其中某位女性的視角出發。」
聆聽愛伍特講述自己的創作理念、寫作過程等,無疑是書迷的享受。舉凡六零年代女性的共同經歷,無法掌握自己人生的女主角,到八零年代中期希特勒的孕母、羅馬尼亞女性應生四個孩子種種真實事件,都成為她筆下的創作基礎。但這些人物都不是毫無道德瑕疵的角色,卻也因為真實人性不可能完全符合道德規範,才帶出了文學應有的複雜性與感染力,進而透過藝術,於世界各地掀起女性意識覺醒的現象級浪潮。
在《使女无惧:玛格丽特爱特伍》
愛伍特就像是加拿大文壇的RBG,身處萬綠叢中一點紅的環境,始終散發與眾不同的氣息,卻不曾將其憤怒、埋怨、指控對準周圍的男性。曾有人告訴她女性畢業後只有四種職業選擇,詩人身分容不下另一種性別;甚至早早將小說手稿寄給主動接洽她的編輯,從此石沉大海,兩年後拿下總督奬,旋即接到此位編輯的來電,對方編個藉口說,那份手稿被一位懷孕變笨的女職員壓在抽屜裡。諸如此類的荒謬經歷,一再提醒著她,檯面上下的性別歧視是多麼根深蒂固。
在《使女无惧:玛格丽特爱特伍》
此部紀錄片從愛特伍的學生時代,依序按照出版品將她的人生軌跡娓娓道來,包括獲得總督奬的詩集《圓形遊戲》、小說《可食之女》、《雙面葛蕾絲》、《使女的故事》多部擲地有聲的著作,透過親人摯友,以及她自己的視角,回顧這一路走來的「豐功偉業」。但其實,以「豐功偉業」形容並非因為是多麼令她自豪的成就,而是她如何於發揮文字的力量,一字一句折射了社會的殘酷,並成為改變世界的猛烈力量。
在《使女无惧:玛格丽特爱特伍》
《使女無懼:瑪格麗特愛特伍》並未對她的家庭和私生活避而不談,1939 年出生於加拿大安大略,雙親分別為昆蟲學家與營養學家,因此她總是熱愛大自然,樂於與動植物為伍。愛特伍曾有過五年的婚姻,而後是一段長相守一生的愛情,直至2019年,這位多年伴侶Graeme Gibson辭世,她深情寫下〈Dearly〉一詩發表於衛報,獻給對方,這部電影亦是。
在《使女无惧:玛格丽特爱特伍》
「我從沒想過要當出名的作家,我只想當一名好作家。」
一句話道盡了瑪格麗特愛特伍對文學的熱忱與初衷。鏡頭亦步亦趨跟隨於年紀輕輕便展露頭角,至今獲獎無數,且廣受推崇的多產詩人、作家。那在鏡頭前一派開朗、輕鬆與幽默的模樣,滿頭白髮襯托出出難能可貴的赤子之心,處處讓人發自內心喜愛這位顛覆時代的女性主義先驅。
在《饮食男女(修复版)》
《飲食男女》的核心主軸是「食色,性也」,因此郎雄的味覺從喪失到恢復的過程,就是情感從壓抑到解放的過程。背後的主因則為「位置互換」,自從媽媽過世,一父三女都有意取代母親的位子,耐人尋味的是,他們紛紛在各自的戀情中找到自我,也成為他們離家的關鍵。然而,只有二女兒朱家倩選擇歸返,驗證了家庭裡最叛逆的孩子往往也是最傳統的一個,真正成為了媽媽的化身,亦扛起了自己的家,扛起了這部電影。
在《饮食男女(修复版)》
眾所周知,李安的脾氣非常好,但也有壓抑不下情緒的時候。拍攝《飲食男女》最後一場戲,吳倩蓮必須按照導演的指示澆湯、拿杯子、用湯匙,還必須講台詞。劇組得花將近一個鐘頭讓滿桌的菜同時冒煙,偏偏吳倩蓮過於緊張,頻吃螺絲,六份備著的三絲湯已全數用盡。李安因此暴怒,往外衝並踢門宣洩情緒,但是回來之後,現場的氣彷彿全都通了,也順利完成拍攝。有意思的是,就像故事中女兒們離家、父親宣布再婚,展現了華人性格的異曲同工之妙 ——「壓抑到一個程度,然後突然間爆發,之後,大家再重新找尋新的平衡點。」
在《饮食男女(修复版)》
《飲食男女》是李安首度採用多線結構的故事類型,也是他第一次拍攝他人的劇本,並試圖在《推手》、《喜宴》嶄露頭角後嘗試許多不一樣的挑戰。好比一改前兩部的「父子關係」,轉而著墨於他最不了解的「父女關係」;設法平衡東方與西方、賣座與藝術的雙重電影創作壓力;以及,從「孩子讓父母失望」,逆向發展為「父母令孩子失望」。
在《饮食男女(修复版)》
背負時代意識的故事,映照出新時代的家族不再大於個人,不再是百善孝為先,凝聚家庭已無明顯模式依循,傳承更從有形的事物轉為氣味與情懷。李安面對雙親老去和孩子成長的過程之中,賦予傳統「父親形象」最後的祝福,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但有時候,一個家之所以解體可能也是為了找到新的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