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情人》最令我感到悚然的,不是背德縱慾、暴烈的性,而是像蛇一樣的,堅毅地冷。對我而言,電影中狂野、綿延的性愛場景,完全無法挑逗人們的非分之想,無法增生人們的戀慕企求。我完全沒有辦法相信,可以任它將自己帶走,或者帶進一個,已經準備好向你展示所有從未幻想過的世界。
沒有高潮,亦沒有篤定。沒有那個隨著膚觸的翕張,逐漸構成的燒灼,沒有那個有各種意義的形式,廓成的歡愉、淋漓,或是魅惑。你們在那裡面,以為主導了所有,可以重新啟動另一個人生,重新活過一次,辨識以為的深邃,織作出響亮的溫度,塗寫清明的穿越。
不是這樣的。你們以為你們愛過,其實並沒有。你們朝彼此看過去,但其實只是看著空洞,以及看似確信,卻是徹底虛無的眼神。你們迷戀著、著魔著,一度以為可以打開錯落過的曾經,填裝巨大的陷落,拾取早已被絞碎的腐敗。然後,可以走進對的旅程。而現實的局面是,穿透不了的折磨,被圈住的恐怖與吞噬。
Louis Malle曾說:「 每部電影都是一段生命和冒險。它表達我當下關注的事物,就像談了一場戀愛。無論電影或愛情,我是相信一見鍾情的人。」我也始終深信,會有一個人,就這樣走進來。走進戲院前,我試圖死命地掙扎著:是我想錯了、我可以推翻自己。然而,走出戲院時,我仍舊沒有辦法相信你們曾經愛過對方。為此,我感到極度的悵然和失落。
從無愛開始,在無愛結束。有的,只是成全了自己原有的樣子,那個從來沒有愛上彼此的自己。
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