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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车上》
首先、這部裡頭人物的「台詞」的理解,無論是凡尼亞舅舅的文本,還是人物的「台詞」,大部分都不能理解成為人物心聲的展現。他們不是「心聲化為台詞」,而是「把自己拋擲在文本之中」,也就是在文本的架構中摸索出某個意義被對接上的瞬間。這也就是為什麼家福會說:「我們應該要交給文本」。這已經不是什麼「詮釋文本」的意義,而是在一套語言系統的符號中去摸索找到自己言說自身方式的片刻。因為「詮釋文本」還是把文本裡頭符號與意義的系統設定成為是穩固的,但是正是因為符號指涉意涵的連結是不穩定的,文本才有向後人開放的空間。 . 而我們可以注意到的是,在這部片裡頭,大部分的言說,都是在將自我經驗客體化成為一個「敘事/故事」,而這個故事成為一種文本透過人物的口說出來,變成是:不是我在使用語言,而是語言在說我。 . 也因此,手語的問題其實並不可疑,因為手語還是需要透過「翻譯」啊,顯見這還是一個把自身投身於一個陌生語言系統的過程,並無二異。 . 再者,一開始我會覺得各種不同語言的對戲是一種預設超越語言的溝通的獨斷,但是這次看我才意識到,正因為他們用不同的語言在對戲,演員們勢必要去「背誦」那些他們熟悉語言所觸不到的橋段,這整個戲的台詞在這樣的拼接中成為了一個大家都不熟悉的「新的語言/文本」,而演員必須要先把自己拋入這個「文本」中,然後再反覆熟練的過程,觸及意義萌發的瞬間。再一次「用他人的語言來試圖觸及描述自身的言說的瞬間」,另一種意義的「先不帶感情的練習然後最後再帶感情進去。」(雖然台灣演員有表示因為刻意去理解操作不同語言的台詞反而讓她表演變差,但是可以看到家福的反應反而是要他們重新再練習讀劇本) . 所以凡尼亞舅舅在錄音帶播放,不是為了做嚴格意義的對接,更不是要替人物心聲背書,而是作為一種高於個人狀態的「語言系統」,就像我們日常操演語言大部分的時候語言是大於我們的,我們被語言說,但在有個瞬間,「我說了語言」「我要找到了指認自身言說」。那個指涉是若即若離,但又帶有對於這個文本本身可以在不同情境發揮影響力的一種敬意。再說一次,正是文本裡頭符號指涉意涵的連結是不穩定的,文本才有向後人開放的空間。 . 最後,以下是強者朋友的言論,雪景那一場戲,是全劇裡頭,少數人物從講自己的故事,轉變到「說出自己當下的情感」,從文本/符號系統轉移到言說自身,觸及真實的轉變。角色和戲劇演出都是到故事最後才出現有明顯情感的展現 . 最後的最後,而我們甚至可以說,這些角色們口中講出來的故事像是錄音帶裡的凡尼亞舅舅一樣,等著觀眾投身於這個文本去嘗試找到觸及自身真實的裂縫。 . 然後帥哥演員在車裡的橋段我看了兩次還是很喜歡,他原本「覺得沒辦法投入凡尼亞舅舅」,可是他在講出另一個「文本」(家福亡妻的故事)時卻意外地觸及到了他的真實(你可以看到他從頭到尾都含淚在講)所以講出後面的「說教」。他在另一個文本言說自身時意外觸及到自身的真實。那個不是說教,不是先想好的,而是他終於被「文本觸及」後所流露出來的內心獨白。而套用這個邏輯,三浦透子飾演的司機之所以在雪地跟家福說「那個愛你的他,還有背叛你的他,都是同一個他」的「說教」,不也是他在言說自己故事(家暴她的媽媽有雙重人格)上觸及自身的真實後流露出來的獨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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