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tar
在《讲话没有在听》
始於言語,終於心通──淺談電影《講話沒有在聽》裡的聽覺表現(pinshiuan品璇) 《講話沒有在聽》的字幕浮出時,「有」字的前面插入了「沒」字,從「講話有在聽」變成「講話沒有在聽」,觀者可以去意會到本片裡人物講話時,到底有/沒有人在聽。如果把句子末尾加上標點符號,可以是「講話沒有在聽!」顯現家人真的沒有仔細聆聽父親李忠二(阿忠)說的話,或者沒有去在意過父親的生活,就像女兒拿起父親平常使用的隨身聽,卻不知道裡面播放的音樂是父親生前最愛的戲碼;若是解讀成「講話沒有在聽﹖」可以是對家人無法聽見聲音這個狀況,拋出了疑問,並從劇情推斷生死有別、陰陽兩隔,彼此才無法聽到對方說話。 整部片著重於「聽」覺。故事始於「講話」,藉由家人間往來對話,還有死者阿忠個人獨白,逐漸廓清故事的全貌。最初來辦案的員警則成為生者與死者間溝通的橋樑,這也很符合電視節目裡員警訴說辦案時常遇到靈異事件、鬼神相助這類說法。也因為有員警提示,才能從阿忠的包包裡拿出照片,引出阿忠對小趙的思念。 如果要理出「小趙」這條線索,可以從牆壁上的掛鐘說起,對父親而言,鐘聲像是河水聲,可是對女兒來說,鐘聲聽來像是馬桶沖水聲,因為兩者對聲音的回憶不同。阿忠對河水聲的回憶源於小趙,那次差點被鬼抓腳的意外,也是他和小趙的童年往事。 阿忠的全名為「李忠二」,隱含「忠貞不二」之意,但他的忠貞究竟給了誰﹖妻子阿珠在河堤上回頭看小趙的眼神說明了一切。本片觸碰了長輩們心裡不能言說、必須隱晦的禁忌,但是用了很高明的表現手法:唱詞來呈現。這段河堤上阿忠與小趙的對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 小趙:「平貴離家十八年」 阿忠:「受苦受累我王寶釧」 小趙:「且喜今日重相見」 阿忠:「只怕相逢在夢間」 小趙:「青天白日 不是作夢」 阿忠:「不是作夢」 薛平貴與王寶釧曾經生活在一起,也都經歷過戰亂的分離,並且在天下昇平時再次重逢,小趙和阿忠也都符合這個故事的設定,然而,薛平貴與王寶釧是夫妻,可是小趙跟阿忠不是,他們是朋友。 河堤的這場戲,是現實裡的送別,也是夢中的相逢。因為阿忠與小趙已經天人永隔,但是這次的分別,會永遠將彼此留在對方的回憶裡,不會散去。 阿忠的妻子阿珠在驅車前往殯儀館的路上,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要把阿忠的遺體放在輪椅上,在河堤漫步。這麼做不是為了風景,而是為了回憶,這裡是夫妻二人最常相伴的地方。也在這條路上,遇到了好久不見的小趙,讓阿忠能放下自己的執念,見到對方最後一面而安心離開人世,那句「阿珠,多謝你」其實就是阿忠對妻子最大的感謝,感謝阿珠能夠完成他的遺願,阿珠也是第一次且是唯一一次聽見了逝去的丈夫的聲音。 送葬的車程中,女兒打開了父親的隨身聽,隨身聽裡記錄的是父親對於家人們為自己慶生的感受,這次不再透過耳機而是用擴音的方式,當下,每個人都真正聽到了父親心底的聲音。
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