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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与岸》
看完該片,我開始思考酒店工作者在這個產業中所處的位置——尤其是在那種被極度放大、物化的陰性視角下。 他們不再被視為一個完整的人,而是成為一種「女人」的角色載體,被用來承接他人的性慾與情緒投射。思想、性格、個性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身材、長相、服務的技巧——所有的一切都被塑造成取悅客人的「物品」。 影片中有人提到,這個行業「本來就沒有什麼尊嚴」。我想這也許是因為,在這樣的環境裡,「人」這個身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順從與表演的機制:你被要求像一個服務機器人、一個能被使用的道具一樣存在。 我也在想,剃掉頭髮,或許就像是把那些「女性吸引力的象徵」從身上剝除。特別是影片中提到,有些客人在知道小姐是光頭或平頭後,竟然會說:「請你出去!」這種反應讓人更清楚地看到:他們所要的,不是這個人,而是他們心中想像的、可以投射慾望的「完美女人」。 所以我在想,也許除了佛教裡說的「剃髮即放下」,這個行動還蘊含了一種強烈的吶喊,一種抗議:「我不想因為我是『女人』才被喜歡;不想因為我擁有『陰道』才被接近。」 我想被當作一個人——能被好好對話、真誠交流、受到尊重的人。 如果長期全職從事這樣的工作,那種身心被緊箍、被扭曲的感覺,恐怕只會越來越強烈。因為每天有超過一半以上的時間,你都在被提醒:你的價值只存在於服務、外表、身體,而不在於你的思想、感受、價值觀。 我可以想見,在這樣的環境裡,人會越來越懷疑自己「作為人」的價值與意義究竟在哪裡。 當你每天大多數的時間,都在演一個讓別人滿意的「人型物品」,怎麼還記得住——怎麼演出那個讓自己滿意的「自己」? - 我也在看了這部影片之後,才意識到自己過去,甚至現在,仍然可能懷有某種隱微的歧視。 還記得當年看到酒店、夜店要關門的新聞時,我也像多數人一樣,跟著主流媒體的論調,覺得「如果這是防疫破口,那就應該關」,畢竟這個行業總是處於灰色地帶,常常管也管不到。 但現在回頭想,這其實也是一種選擇性放大的社會偏見。 沒錯,其他行業也可能群聚,也可能違規,但為什麼特別針對這個行業?是不是其實,是社會大眾長期以來對這個行業的不信任與污名,才讓這些人被放大檢視、被當成問題核心? 這讓我更認同影片裡呼籲的聲音:支持酒店工作者成立工會、爭取法源保護的權利。這不只是保障勞動權利,更是對所有使用與提供娛樂服務的安全與尊嚴的保障。 - 我在想,當這個社會遲遲不願意為酒店或娛樂產業的工作者建立法律上的保障,不願意承認這些「供需」之中的提供者也需要被保護——這是否本身就是一種制度性的冷漠與歧視? 或許社會不像某些客人那樣直白地物化她們,但社會對這個行業的集體漠視,其實也很像是在投射一種「理想社會不該有這些人存在」的期待。 好像帶有希望社會裡的人都要「完美」,都要自律、乾淨、不涉足某些邊界。但這樣的期待,壓力卻往往落在那些提供服務的人身上——而不是放在如何教育、陪伴、協助需求者找到更健康方式表達與處理自己的慾望。 當社會選擇不立法保護這些工作者,某種程度上也是在說:「你們不值得被保護。」**我們的體制、法律,默默地傳達著:「你們不屬於這個社會。」 這樣的認知真的讓人很痛心。因為他們已經在第一線承受來自客人的物化、控制與羞辱,而整個社會也跟著補上一刀,用冷淡與無視讓他們連「基本被當人看」的尊重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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