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獎
評審團特別獎
林柏瑜執導的短片《看海》,用極簡的方式書寫長照家庭的辛苦,哭鬧不休的孩子與疲憊不堪的母親形成強烈對比,兒子無法理解母親的心情,母親難以與兒子溝通,如此親密,卻又如此疏遠。影片從未透過對白讓母親吐露心聲,但從飾演母親的陸弈靜眼中,我們看到的是難以掩飾的焦慮:「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兒子該怎麼辦?」影片沒有給出答案,而是將情境展現在觀眾眼前,給予觀眾思考的空間。
不為人知的「那一刻」,電影虛構藝術裡的社會真實悲歌 《看海》改編自真實事件,導演林柏瑜在創作文本時,也曾想起自己生活周遭的例子,像是親戚阿姨的唐氏症女兒,又或者是小時候社區鄰居的腦性麻痺大叔,這些人都屬於社會的一份子,卻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群,因此在影視作品中這樣的題材普遍關注度較低。 許多人疑惑長照議題在新聞上屢見不鮮,為何還要拍成電影?「生命當中很多這樣的族群,總覺得這些故事需要有人來發聲,身為創作者最害怕的是沒有東西要講,有話想說這件事對我來說是創作的動力,同時也讓我覺得活著是有價值。」 拍電影對導演林柏瑜就像是傳聲筒,新聞拍不到的人性脆弱、長年累積的壓抑,就透過電影這項虛構藝術來讓觀眾理解每個故事背後不為人知的「那一刻」。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71295
【2022桃園電影節】專訪《看海》導演林柏瑜:長期照護的困境與辛酸,在攝影機見證下成為電影 - TNL The News Lens 關鍵評論網主唱-嘉祥 記得最早是一年前在giloo上看到的,莫名看到泛淚,電影的情節就像是三不五時會上社會新聞的悲慘家庭,在那之後,我常常會注意這類的新聞報導,比如長照悲歌的老夫妻,老丈夫用錘子和釘子,一錘一錘,在癱瘓老妻的注目下,送她前往極樂彼岸。於是看完《看海》後,我想到,這對母子可能只是去找海底的海龍王去玩而已。
這部片的是令人揪心的。陸弈靜飾演的母親第一次露臉的鏡頭,是她拉起鐵門前,看著光從縫隙透進來,這樣的亮相化為符號,我們就此理解了她的孤獨與無助。一路看下去,我們和這位母親一起承受著兒子各種難以掌控的行為。他是一個智能不足的成人,不是一隻貓,你沒辦法把他關在另一個房間,等他冷靜一點之後再跟他相處;但同時你也不能跟他溝通,請他像個大人一樣替彼此著想。我看到此段落的時候,都姑且需要調低音量才不會打擾到家人,無法迴避的陸弈靜,能如何面對? 然後我們看見彼此衝突過後的和好,那份再怨恨彼此,也還是由衷地希望對方開心的情感。我們看見母親向神明問事,而導演沒有告訴我們解答,那份解答在母親的心理,我們隱約意識到她其實早有了答案。 最後在海邊的場景,是對一路壓抑的宣洩,卻不是真正的出路。死不了的兩人,身上像是綁著看不見而且上了鎖的鐵鍊,既沈重又甩不開,遍尋不著的鑰匙,到底在哪裡?
我身邊也有這樣的故事,每個有特殊的孩子的父母或照顧的親人都想跟劇中媽媽做一樣的事情,但事實上結局多半都不相同,幾乎都是悲哀收場;人說孩子是上天給的寶,特殊的孩子是一輩子的陪伴與羈絆,本片將母親的心境描述得很好,我覺得結局是好的,也很喜歡這樣的安排,這樣的樸陳也給相同處境的家庭一個反射,其實社會上與社會下,每個人都有故事,但順境怎麼走?逆境又怎麼走? 您要這麼早下車?還是自己豐富生活呢?端看自身囉!
《看海》專注描述狀態,去除呈現所有角色如何走到這一刻的累積和搖擺,而是將木已成舟的痛苦攤開,可是看到尾聲,卻不得不承認,兩個優秀的演員始終仍只是在揣摩、而不是擁有對生活同一種覺悟。 以至於,不管最後人物和演員領悟了什麼,你都發現那一份領悟落空了,它沒有出發的地方。當母子從海裡掙脫,觀眾必須跟著角色意識到,生命還有它可以延續的原因,在死之前的巨大恐懼,究竟是什麼?你也才發現,導演下了價值判斷 —— 無論如何都該好好活下去的。 為什麼呢?你不確定角色因為什麼而決定放棄當下,你不確定那些前面故事仔細琢磨著的、描繪的美好片刻怎麼將人逼至牆角。或許不是否定痛苦的主觀性,也不是拒絕那些真實的經驗和故事是否真的存在,這樣的母子是否真的尋死,是否曾經尋死,是否真的活下來,都不重要,這並不是一個田野調查而後留下的故事。而是,你為什麼要你的角色尋死,你怎麼讓他們找到生命的意義?因為愛嗎?那愛從始至終在什麼時候變過了?從未變過? 如果這趟看海的旅程,只是為了讓角色直面自己生命走到這個節點的狀態,究竟是什麼模樣、究竟面對無止盡的折磨和同等分量的愛,該要怎麼活下來?那我不確定導演有沒有找到答案,或許導演只是真心地、單純地希望,這些母親無論如何都渴望活著。
18:10 我比較難抗拒這樣的議題,有時候看見長照或是照顧障礙親族,最後終結生命的新聞,都會不自覺想像他們最後相處是什麼樣的場景?在想什麼?照顧者感受到的空間可能會是人靈之外嗎?神明不應,人群不靈。 智能障礙的被照顧者或許是以最無雜無念的心思面對世界,他的笑容可能是最真誠的,母親長期的照顧,愛也是真誠的,但生活與生存都是無力到極致,我最後有流出眼淚,那樣笑容對比母親的憔悴,又聯想到這樣的故事不止是電影,而是每隔幾個月就會出現在新聞的真實,那樣的無力也降臨到自己身上。
18:19 這段是我覺得全片最有詩意的段落,母親用臍帶把孩子帶來世界,現在她又要用臍帶似的布將孩子帶離世界,這條布在前面已經出現過在騎機車的段落裡,是將他們緊緊捆在一起的符號,同時也指出了母親這個無法捨棄的身分 電影沒有解釋何以父親不在,但似乎也沒有解釋的必要,因為女性與子女的關係與男性與子女的關係向來不同,無論你訴諸本質論或者是社會建構論,而在本片裡,母親帶孩子走向另一個母親的子宮,那是無邊無際的大海,充滿著一種毀滅性的詩意,彷彿是在說唯有大海才能夠包容這個無力照顧孩子的母親,其實我也覺得到這裡就足夠了,可惜後面並沒有讓她從中解脫,好像這是某種宇宙旨意般,要讓他們繼續這種無望的生活(請注意在本片描繪中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能量輸送完全是單向的,我們可以想見母親終究會被吸乾,因為她的生活並沒有被揭示有任何轉機或者希望,事實上她已活成了除了作為母親一無所是的慘況),讓我想到《媽的多重宇宙》裡母職對於余秀蓮的柔性綁架。
5:45 在進入室內前,我們可以看到外頭的一個鏡頭,這裡便揭露了兩個意識上的差異,就是被照顧者並沒有社會意識,但照顧者卻有,夜半吵成這樣除了物理上的煩人之外也是對照顧者社會形象的毀滅,鄰居的「弟弟」其實已經很有包容性,代表他們也早就知道這家小孩的問題,而母親嘗試無視卻無果的無奈,終於化成了憤怒,然後是暴力,於是在這場戲裡照顧者第一次使用了暴力來攻擊被照顧者,那是忍無可忍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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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患有阿茲海默症的政治犯,出獄後成立武俠電影公司的槍手,迷走在虛擬社交與現實生活之間的少年,獨自扶養智能障礙兒子的老婦,身上擁有37把鑰匙的路痴作家,生前死後講話都沒人在聽的父親,還有一棵承載數十年社區變遷史的榕樹。他們如何面對社會帶來種種挫折與難題?延續前三波好評,本次Giloo嚴選七部精彩台灣短片,推出第四波「台灣短片快打」片單,帶領大家一探社會發生的事。
「高雄拍」影像創作獎助計畫於2012年創立,以將高雄打造為台灣短片基地為目標,鼓勵創作者打破界限與陳腔濫調,盡情揮灑創意、展現在地特色。迄今獎助的短片作品累計已超過百部,是台灣備受關注的短片計畫。本次選映2019至2021年完成的20部「高雄拍」短片,涵括劇情、動畫、實驗片型,多元紛呈的創作主題,各具特色的表現語彙,匯集出近年台灣短片創作的豐沛能量。
集合團員的興趣選片,從鬼魂、魔幻與寫實、獨立音樂和飲食文化,不同角度切入逼近創作者的思考,也是彼此的激盪。
每次聽到人在討論關係時,提到「由於他們一家人血濃於水的血緣關係,所以無法放棄對方,甘願為彼此付出至今。」我就會不禁想到,一個原生家庭裡面,其實有兩個人彼此是毫無血緣關係的,那又怎能用血濃於水這麼簡單的理由,就概括關係裡所有的努力與傷害呢?這次的展覽裡有五部短片,分別傾訴了五種關係,有的「血濃於水」,有的則是「水濃於血」。我經常想起在「與惡的距離」裡面的台詞:「家人之間,只有彼此傷害,沒有彼此治療的。」人類大概就是一種這麼拙於愛,而卻又渴望愛的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