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邪教家族》
我很喜歡這部紀錄片的結尾,導演試圖以家庭電影的手法開頭,以愛貫穿,以愛收線。其中一名已成年的受虐兒童羅蘭的遭遇,更解釋了邪教成員心理的複雜性,鏡頭下他坦露自己曾為「家族」挺身而出、無法離開,身處其中的幽微心境,以及他最後真正感受到愛的那一刻。這一切要訴說是如此不易(拍攝團隊想必與這些當事人建立了深厚的信任關係),但在這些曾受過巨大童年創傷的人身上,卻依然讓觀者看見了力量跟救贖。
從事新聞工作,現為鏡週刊人物組記者。關注性別、司法、人權等議題。
在《邪教家族》
我很喜歡這部紀錄片的結尾,導演試圖以家庭電影的手法開頭,以愛貫穿,以愛收線。其中一名已成年的受虐兒童羅蘭的遭遇,更解釋了邪教成員心理的複雜性,鏡頭下他坦露自己曾為「家族」挺身而出、無法離開,身處其中的幽微心境,以及他最後真正感受到愛的那一刻。這一切要訴說是如此不易(拍攝團隊想必與這些當事人建立了深厚的信任關係),但在這些曾受過巨大童年創傷的人身上,卻依然讓觀者看見了力量跟救贖。
在《邪教家族》
「這個難以置信的故事開啟了許多問題,關於信仰、認同、愛與背叛,而我很震驚這故事並未被完整陳述過。」導演ROSIE JONES受訪時曾解釋,她是意外接觸到這個故事,才興起了拍攝的念頭(即使她曾在1987年的電視新聞中看過那些染金髮、穿著相同服飾的兒童們)。 當時她正在製作別部影片,其中一名女性受訪者告訴她,自己曾因為離婚進入一間心理治療院所,院方不僅對她使用電擊療法及迷幻藥LSD,更將她介紹給瑜伽老師、邪教創辦人安,而「那是碾碎她人生的經驗」。
在《邪教家族》
看過此片的人多會對於致力調查這起案件、追捕安和比爾這對夫婦的警察Lex de Man印象深刻,尤其是他在畫面中一度哽咽無法談下去的模樣。這部紀錄片的導演ROSIE JONES受訪時曾提及,雖然Lex de Man長期身為警方調查案件的發言人,並因為中間名特殊而容易找到,製作團隊卻花了近一年的時間才取得他的信任。這是他這輩子少數帶回家的案件,時至今日,他仍致力保護這些已為成人的家族受虐兒童,並確保這個故事能夠被正確地訴說。
在《邪教家族》
我的同事鍾岳明曾寫過一篇關於少龍的調查報導,藉由訪談一代及二代(指在一代信徒家中成長者)受害信徒,回溯他們被洗腦的日子。該報導中師父不斷告誡的「世界末日」,其實與本片中安對於「家人們」所言的「此生是你最後一次輪迴」相當類似,指向人類對生命最深層的恐懼及解脫。我很喜歡那篇報導裡,作者應用榮格的理論分析「世界末日」,其受訪者指出:「現代科技、知識大爆炸,複雜到讓人無法思考,不確定感越來越高;但人需要確定感,『末日』是最簡化的方式,讓你確信變動有中止的一天。如果接受末日說,你就能得到答案,擁有控制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200810pol001/
【鏡相人間】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 那些我們被洗腦的日子在《邪教家族》
本片有段話讓我很難忘,其中一名前「家族」成員說:「沒人覺得自己是在崇拜魔鬼,以前人們覺得邪惡的外表是醜陋的,但事實不然,邪惡外表很美麗,它可以利用一切,甚至是愛,來為自己謀取權力。」 此處也提及安的「家族」興起與時代的關聯性。有別於前個世代的人們逐漸從戰後回歸常態,生活寬裕、循規蹈矩,1960年代的人們則急於找尋自己在世上的容身之處。這些渴望使信眾加入安的「家族」,渴望愛,在她身上看到完美母親的形象,也在她身上追尋不可知的神秘力量。而這些家族成員是精挑細選過的澳洲人,專業的成功人士;當安施展其權力時,他們提供莫大的資源,從體制內幫助並庇護她。
在《我12歲,你介意嗎?(僅供台灣觀看)》
慶幸的是,此片仍有唯一一個令人稍稍離開地獄的時刻。我想這可以留給觀眾自己去挖掘(很不幸這在影片的後半部)。但觀看那一幕時,我還是多疑,覺得隨時可能被背叛,並發現一個「正常人」竟是此片(或網海)中不可多得的角色。 一名曾被如廁偷拍的受訪者曾經告訴我,經歷這樣的犯罪及創傷,她也不想從此不再相信人,因為「信任」同時帶給她生命中美好的部分。而這真實短暫的一幕,或許就是紀錄片劇組想釋出的某種希望吧。(另一個值得慶幸的則是,此片上映時捷克警方便已經開始逮捕調查這些犯罪者。)
在《我12歲,你介意嗎?(僅供台灣觀看)》
我對影片中其中一個畫面很好奇。在犯罪者要求女孩提供性私密照時,劇組讓女演員送出一張合成影像,他們將女演員的臉「換臉」至另一名演員的裸體上。雖然這不是女演員真正的裸照,但看起來幾近真實。犯罪者也在後續過程中,脅迫外流這張照片。我不斷思考紀錄片劇組的做法是否必要?或欠缺深思熟慮?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續傷害? 我去年完成的另一份調查報導〈臉被偷走以後〉,正是在揭露以深度造假(deepfake)方式「換臉」的數位性暴力犯罪。這些幾可亂真的影像,難道不會被認為是真實的嗎?在網路上散佈得更廣更遠(且難以被移除)後,這名演員未來會不會要花費更多力氣,去解釋那不是她? https://www.mirrormedia.mg/projects/deepfaketaiwan/
臉被偷走之後:無法可管的數位性暴力?台灣 Deepfake 事件獨家調查 - 鏡週刊 Mirror Media在《我12歲,你介意嗎?(僅供台灣觀看)》
導演曾在訪談時說,他拍攝這部紀錄片前從未想像這問題—針對網路上青少女的性暴力犯罪,真正的嚴重性及廣泛程度。而實情是,在捷克,每六個孩子就有一人曾分享性私密影像。我前陣子剛完成一篇名為〈青春煉獄:網路獵騙性私密影像事件簿〉的報導,也在實際調查過程中見證巨量殘酷且令人痛苦的影像(每則影像都代表著一名曾遭受誘騙、強迫或並不知情被拍攝的受害女性)。在台灣這類犯罪也已經無法忽視。2020年,台灣兒少性剝削通報案件總共有 1696 件,其中超過八成皆與性私密影像相關(當然我相信這是遠被低估的數字。) https://www.mirrormedia.mg/projects/image_based_sex_abuse_scam/
青春煉獄:網路獵騙性私密影像事件簿在《我12歲,你介意嗎?(僅供台灣觀看)》
看紀錄片的當下,我已經開始痛恨視訊電話響起的聲音,並忍不住想知道這些十九歲的女演員受到的影響。即使她們已經成年,在劇組保護之下參與紀錄片製作:與這些男性聊天時,劇組全程監控、提供對話方向,並且有專業心理師、諮商師及資安人員在場。但她們仍真實處在性暴力場景之中,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收到大量性影像、受到性脅迫及性勒索。 不同於觀眾,她們看到是沒有馬賽克過的版本,這些男人的真實嘴臉(及生殖器)(及自慰中的生殖器)、未經修飾的恐嚇內容及脅迫性的對話。一則2019年的訪談淺淺提及演員狀況,其中一名女演員在出演後持續接受心理治療,並坦承當她走在街上、被年長的男性注視時,往往感受到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