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Memories"
1:44:38 市民們日復一日的不斷重複一樣的事情,上學上班一切事物都跟砲擊有關,一整天最有儀式性的活動莫過於尊貴的開炮手在高聳的砲塔上拉下引信開炮的那一刻。在學校,孩子們看著大砲擊發,興奮地歡呼。工廠裡,婦人們照例地舉手吶喊,整座城市的新陳代謝就如同砲彈進膛後擊發的流程一般百無變化,每天的最大頭條新聞也是當日打了幾發砲彈。 但整部電影卻完全沒有提到跟誰交戰,為了什麼交戰,甚至整座城市也沒有敵襲的模樣,市民對於敵人兩字明顯沒有什麼概念。即便如此,每個人還是老實安份的生活在這樣的城市中,做著"理當"應該去做的事情。市民們工作後的閒暇之餘也是討論著誰家太太又生孩子,誰又被調職這種話家常,但從沒有人認真的討論為何不停砲擊,敵人在哪,長什麼模樣,交戰到何時。 一切就如同我們現在所存在的世界,社會結構壓制了每個人的主體性,在這個結構中每個人都像是被戴了分類帽一般,用不同的功能性區別一個人在社會中存在。每個人都如同砲彈之街的市民一般做好"本份",追求著安居樂業,謀生成為生活的唯一,更大追求也僅僅是更舒適的謀生。 卻鮮有人真正嘗試探究生活的價值。 出生德國的政治哲學家 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 曾提到她擔心,社會單一性扼殺了生命的可能性 當代資本主義將人類的限縮於一個勞動者、工作者,生命最高的目標就是對自己以及家庭的生命維持,安全及舒適的私人生活成為當代人的最高目標,生命被簡化成是『謀生』,社會成為由勞動者及上班族組成的社會,自我的『秀異』成為不被期待的表徵。 曾經是『為了五斗米折腰』,但在現代的社會當中,『折腰』被內化成理所當然,折腰的沮喪都不復存在了,人們只興高采烈或忿忿不平捧著五斗米,忘記了五斗米以外的追求。 鄂蘭的憂慮是 『生命的理想性是否因此成為我們不再考量的?』 電影最後一段孩子興高采烈的在白紙上圖繪自己的未來 爸爸卻一臉無語地發現孩子紙上的夢想是成為一名開炮手 當社會對於創造性已經失去期待的時候,毫無生機的未來也會無限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