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The River"
蔡明亮時常利用封閉、狹隘的空間發展電影作品，內景框限住主角身體心靈的封閉空間，外景聚集著孤寂現代人的城市空間，這也是蔡明亮「臺北三部曲」的重要母題。在《河流》的結尾處，當小康打開房門，離開三溫暖、旅館房間的密閉與陰暗，帶著病體擁抱外頭的天光，明亮、無聲的註解就像是給予邊緣族群一個溫暖誠摯的祝福。
王振愷
電影與當代藝術書寫者、策展人，現任臺灣影評人協會、南方影像學會理事，相關書寫散見於典藏artouch、放映週報、關鍵評論網等。
王振愷's Notes
On "The River"
《河流》後半部小康與父親（苗天飾演）一同踏上求神問診的旅程，從中式的推拿、按摩、指壓，到西式的打針、精神療法，以及民間信仰的求神問卜，反映出臺灣人在面對疾病時多元的思考。病體晃遊與尋求解藥的過程也能在蔡明亮最新長片《日子》（2020）中有所延續，兩部作品相當值得對照觀看。
On "The River"
二十年前蔡明亮導演勇敢地完成《河流》這部大作，他運用影像再現幽暗無邊的地下世界。當中不僅有父子亂倫戲碼，動搖了僵固的儒教父權，也突破著道德倫理的界線，並以影像還原了保守年代裡卻是臺北同志三溫暖最鼎盛的現場，昏暗走道間的男男軀體，穿梭一道道房門，準備通往極樂世界。
On "The River"
開場演員李康生被許鞍華客串的電影導演指示，要在受污染的淡水河演出替身浮屍，卻因此患上頸部神經痙攣。現在回看也映照著1990年代當代藝術領域許多大型展演都選定在這條河上，進行不同的公共藝術、環境藝術的行動，最有名的就是「淡水河上的風起雲湧」，也透過許鞍華導演的現身，反應著港—臺間頻繁地電影合作產製背景。
On "Rebels of the Neon God"
西門町作為不同時代臺北年輕人的集會地，也能在《青少年哪吒》看見一個佈滿電子媒介的城市空間，呼應著黃舒駿為電影量身打造的電子配樂。在影片開場的電動遊樂場場景中，那裡就是蔡明亮導演挖掘到演員李康生初相遇的地點。另外，電話更是串連起不同角色對內、對外互動的重要媒介，在人人都有手機的當代裡，電影中出現的公共電話、電話交友中心已難復見。
On "Rebels of the Neon God"
此作與後來蔡明亮兩部作品《愛情萬歲》（1994）、《河流》（1997）並稱為「臺北三部曲」。三部電影側寫著正歷經交通黑暗時期、城市劇烈變遷的臺北，也建構起一個不斷出現蔡明亮電影的「小康之家」，由疏離的本省與外省夫妻、小家庭式的公寓住家，還有一個放置餐桌上的大同電鍋組成，部份場景就來自演員李康生原生家庭的永和住家。
On "Rebels of the Neon God"
片中最重要的段落是小康趁暗戀對象阿澤與阿桂（王渝文飾演）在旅店休息時，因為妒忌作祟而像是哪吒附身，大肆地破壞阿澤的檔車，還在他的車體上噴上「AIDS」字樣。裡頭對於同志身份認同、愛滋病與民間信仰等主題的關注，在90年代都是臺灣剛萌生的議題，蔡明亮導演也曾拍攝過相關的紀錄片：《我新認識的朋友》（1992）與《與神對話》（2001），得以相互參照。
On "Rebels of the Neon God"
主角們騎著檔車，沿著中華路遊晃當時正準備拆除的中華商場、正在進行鐵路地下化工程的臺北車站，也拍下北門一帶過去高架橋橫生的樣貌，而西門町的萬年大樓更像是這些漫無目的的青年們一個集會中心的所在，這裡應有盡有，在冰宮裡約會滑冰、逛街、到地下室吃牛排等，呈現出當時年輕人的休閒娛樂。
On "Rebels of the Neon God"
《青少年哪吒》可以說是蔡明亮最具有劇情的電影作品，也是他的第一部長片。當中融合了青少年、犯罪、家庭倫理等類型元素，採取雙線敘事，分別聚焦在逃離升學主義、遊手好閒的小康（李康生飾演），以及在西門町混的不良少年阿澤（陳昭榮飾演）兩位少年身上，拍出九零年代解嚴後臺北年輕人對於未來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