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The Act of Killing"
《殺人一舉》片中受訪的行刑者安華參與此計畫時,相信他們要拍一部關於大屠殺的愛情電影,甚至這部片還有個片名叫《Arsan and Aminah》。2007年安華接受電視台受訪時,這部不存在之電影的海報還掛在牆上。
謝以萱,從事電影評論與策展工作。關注當代東南亞電影與視覺藝術,以及影展和影像機構作為一文化知識生產的場域。
On "The Act of Killing"
《殺人一舉》片中受訪的行刑者安華參與此計畫時,相信他們要拍一部關於大屠殺的愛情電影,甚至這部片還有個片名叫《Arsan and Aminah》。2007年安華接受電視台受訪時,這部不存在之電影的海報還掛在牆上。
On "The Act of Killing"
《殺人一舉》最常受到的外界批評有三: 批評之一,只呈現加害者觀點。 因而導演奧本海默於2014年完成的另一部片《沈默一瞬》某種程度回應此批評,轉而聚焦受害者和倖存者觀點。然而,此拍攝計畫的研究與訪談工作,乃是從大屠殺的受害者展開的。導演在訪談過程中發現受害者相當抗拒說出過去的經驗,且在當前的印尼社會氛圍下,說出受害經驗乃是危險的。因此讓他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在多大程度上,呈現加害者的聲音是可被接受的? 批評之二:電影重演喪心病狂之事。 但正因為屠殺歷史的缺席與不可見,使得「重演」讓消失的歷史現身;而重演的過程也像是某種(揭示罪狀)的「告解」——此種告解主要透過加害者的肢體語言和眼神,而非口語和文字。也正因為印尼此種「加害者未曾被審判與檢視」的社會氛圍下,或許透過此方式才能夠某種程度將邪惡「定罪」。 批評之三:導演立場的缺席。 由於整部電影幾乎是由加害者的詮釋組成,沒有任何針對其行徑的批評和譴責。但導演解釋他的目的乃在於「為創傷的歷史開啟對話」,並認為若要認識所謂的邪惡、理解人類如何行惡,必須先真正地深刻望向那為惡之人。
On "The Act of Killing"
《殺人一舉》雖然關於印尼重要的歷史事件,但未曾正式在印尼的院線放映,因為影片觸及的議題被官方電影審查部門查禁。印尼境內僅有由製片方、人權組織等獨立籌劃的小型放映。關於這部電影在印尼境內的相關討論,只有三家主流媒體持正面的態度,包括兩家英文媒體《Jakarta Post》、《Jakarta Globe》,以及一家印尼媒體《Tempo》。
On "The Act of Killing"
1960年代的印尼共產黨(Partai Kommunis Indonesia,PKI)是當時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Communist bloc)之外最大的共產勢力,擁有三百萬黨員,一千八百萬支持者。930事件與後續發生於1965-1966年間以反共為名的大屠殺,印尼官方未曾設立任何紀念碑或紀念館,沒有審判與裁決、沒有任何轉型正義的過程,更沒有行刑者被制裁、定罪。蘇哈托的「新秩序」獨裁統治印尼超過三十年,許多當年犯下罪行的人仍升官進爵。唯一與此事件相關的紀念碑乃是紀念七名親蘇哈托的軍官在鱷魚洞(Lubang Buaya)被謀殺。
On "DAU. Natasha"
2022年十月,導演創辦的公司Phenomen Films預計出版專書《DAU Document》,以厚達500頁的篇幅,呈現計畫相關的圖片、研究檔案與文字。書中將收錄大量於現場以蘇聯時期萊卡相機拍攝的照片。將會是目前為止對「DAU」計畫最完整的記錄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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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外界的批評與質疑,導演表示他在意的乃是重現的「過程」,透過此種「沈浸式」的環境打造,讓人物在其中能身心浸潤在特定的歷史時空。對他而言,他不是導演,反而更像是整個計畫的管理者。相似的想法,亦體現在他擔任藝術總監的烏克蘭基輔的娘子谷大屠殺紀念中心(Babyn Yar Holocaust Memorial Center)規劃上,他曾提案以VR、沈浸式的影音創作、歷史場景營造,打造一個體驗納粹屠殺的「類樂園」,參觀者得以感受當年的場景、角色扮演。此提案引發700多名烏克蘭藝文工作者公開連署表示抗議,多名紀念中心的員工表示因理念不合而辭職,包括當時擔任機構學術研究總監、專注大屠殺人權議題研究的荷蘭歷史學家伯克霍夫(Karel Berkhoff)。
On "DAU. Natasha"
《DAU:娜塔莎》2020年在柏林影展首映後獲得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影片引發熱議,評價相當兩極,極具爭議,特別是藝術創作自由與倫理界線的討論。電影中飾演侵犯娜塔莎、強迫她在陰道裡塞入伏特加酒瓶的情報局特務Vladimir Azhippo,其現實中的真正身份亦是前蘇聯情報局(KGB)的特務。他2017年逝世於倫敦。此外,本系列另一部長片《DAU:退變》(DAU: Degeneration)首映後,由於片中有疑似虐待未成年兒童的情節,導演伊利亞被烏克蘭警方起訴,對其展開刑事責任的調查。
On "DAU. Natasha"
「DAU」計畫除了以電影形式展映以外,2019年一月,在巴黎兩座劇院Théâtre de la Ville和Théâtre du Châtelet以「沈浸式」場景呈現此計畫,讓參觀者入內體驗。參觀民眾必須先申請專屬「簽證」,並繳出手機等通訊設備,內部場景擬真蘇維埃時期的建築;而巴黎龐畢度中心則打造一座蘇維埃時期的公寓,有著「科學家」一週七天24小時駐點工作與生活。
On "DAU. Natasha"
整個計畫的製作規模相當龐大,創作期程長達十多年。導演伊利亞從2005年開始構思,2007-2011年進行拍攝。劇組人員日夜在片場生活,基本上是24小時全年無休地運作,計有35萬人參與此計畫(包括來試鏡的演員),拍攝超過700個小時的影片素材,150萬張照片,這些影像素材被剪輯成15部長片,其中最長一部為六小時。全片只有5%的內容是有劇本,其他的95%為他們在片場的真實生活。「演員們」要穿著蘇聯時期的服裝、吃蘇聯時期的食物、使用蘇聯時期的貨幣和科學儀器。且片中使用的角色名字正是「演員們」自己真實的名字,電影中的暴力與性愛場合都是真槍實彈。整個計畫宛若「史達林式的楚門秀」,近乎紀錄片般地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