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Father"
哭到快瞎
這是我明星三缺一的名字
On "Father"
哭到快瞎
On "Rebels of the Neon God"
蔡明亮所有電影我最常一而再再而三反反覆覆看了又看的就是《青少年挪吒》。小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總把王識賢和陳昭榮放在一起比較,大概一個是民視八點檔當家小生;一個是三立八點檔當家小生?我總是偏愛王識賢(直到現在看到《雲中月圓》的MV都還是忍不住ドキドキ),直到前幾年第一次看這部片才發現——借某podcaster的話——陳昭榮完全可以去參加原子少年吧? 也不怪小康動心。只是若使用「動心」意味著要將此片放到同志電影的脈絡中,我更願意用「準動心」看待小康情感中的自殘與暴衝:慾望已然成型,然而還沒發動。這個「沒」才是此片之所以能成功刻畫台北青少年群像的關鍵:慾望已然成型,箭在弦上,一切就緒;然而美好無法被發動。 青少年什麼都有,青少年什麼都沒有。那種總是想要成為別人的慾望——那種總是想要成為,不是自己的,更好的什麼別人的慾望。原子少年破關斬將,這個年紀誰不期待自己能成為更好的人?可是水還是一直湮進來。蟑螂跟著水流從排水管飄到你的腳邊,你低頭一看,想起來自己誰也沒有變成、哪裡也沒有去。 許多從前的八點檔的小生小旦都到中國去操著一口彆扭的普通話演起中國連續劇了。三十年後三十年後,台北的青少年真的不一樣了嗎?真的有可能不一樣嗎?
On "A One and a Two (Digitally Restored Version)"
這年頭,每個人談《一一》都能談出一點台北的什麼。如若你是一個當代文青,沒看過《一一》是一種失職;而如若你還是一個台北文青,沒能說出《一一》有多台北、多千禧,那就更是愧對你週週廝混至凌晨一點的咖啡廳那扇廁所的門。 離開家到台北念書之後我重看了一次《一一》。離開家到台北念書之後我重看了很多高中時奉之為聖經的「台北電影」,想知道成為在台北生活的人之後遠方遠方會不會終於知道哪裡才是遠方;以前說的是不是這種以後。 《以前,以後》——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而很久以後問題的答案,我們也都知道了。 NJ笑一下。NJ笑一下然後說,真的沒有那個必要。
On "Blue Gate Crossing"
第一次看《藍色大門》那年我十七歲?十八歲?一群女高中生說要翹課。於是學校旁邊除了海邊跟砂石車以外什麼都沒有的我們在暑氣蒸騰的那個那個夏天下午躲進圖書館閱覽室,有點髒的環形沙發,有點太熱的冷氣。 我當時非常想看《藍色大門》,於是負責挑片的我一邊晃著光碟一邊用誇張的語氣騙大家說,這是校園青春戀愛電影喔!而且是陳柏霖跟桂綸鎂演的喔!葉說,好校園戀愛,我要看校園戀愛。 十五分鐘後只剩我一個人醒著。有點髒的環形沙發上橫的豎的躺了四五個女高中生,白衣黑裙,下午的圖書館除了我們一個人都沒有。陽光穿過樹葉,樹葉在窗外搖。我坐在女孩堆裡,一個人看孟克柔騎腳踏車追張士豪,看張士豪第一次對我說,我叫張士豪天蠍座O型游泳隊吉他社,我還不錯啊。 我在事後補上了太多關於那個場景的氛圍記憶——事實上我們只是一群離台北十萬八千里遠;上課都騎電動腳踏車而不是腳踏車;在鄉下的女校裡整天無所事事走操場、放學沒事就去補習班跟不一樣的一批人繼續打屁的,《藍色大門》拍攝時才剛出生的死小孩。那種千禧年剛開始的燥熱到了我們這一代已經變成想開就開的冷氣,教室後面鋪著一條所有人都躺過一輪的瑜伽墊。我漸漸分不清出我對青春的記憶到底是來自現實,還是我想活成「螢幕裡那種青春」的慾望。一代又一代,當新的手持攝影機的人試圖在自己的青春記憶當中翻找拼湊,複製《藍色大門》那種千禧年過後的少女少男獨有的帶有氯臭的暗湧,孟克柔和張士豪,甚至還有林月珍,都在還很年輕的1976前面搖擺,永遠不安也永遠自在。
On "The Gleaners and I"
「我以自己的準則做事。」有沒有看過右手拍左手的紀錄片?和其他影像創作者普遍使出渾身解術,千方百計地或塗抹或藏匿必然跟隨攝影機而來的觀點有所不同;安妮・華達這部以撿拾者為拍攝主題的紀錄片將創作者/拍攝者的主體性以毫不避諱的姿態現身並宣告:不是只是一部拍攝撿拾的紀錄片,更是安妮・華達所拍攝的,關於撿拾的紀錄片。 更甚者,即便創作者如此坦然且誠實地做出這樣的宣告,《艾格妮撿風景》卻依舊十分中性;如同此片的中文片名,與其說是片中的被攝者被安妮・華達拍攝,更不如說是在安妮・華達在撿拾風景的路上,恰巧遇見這些人,而安妮・華達正手持DV而已。一切只在安妮・華達想看與不想看之間,她若想看,她就打開DV鏡頭蓋。 好一部靈巧明快的電影。是電影來找我們,而我們何其幸運被這部電影找到;何其有幸可以跟著安妮・華達,一起玩抓住聯結車的遊戲。
On "Hana and Alice"
如果女人心是海底針,還沒成為女人的少女心就是在沙灘上用樹枝畫的小雨傘——海浪拍打上岸,雨傘跟兩個名字都不見了,然而少女記得。少女睜著眼睛看著你。在物質世界裡已經消失的東西,少女永遠記在腦海裡、記在心裡。 少女睜著眼睛看著你。少女就是這樣可怕的存在:你無法從物質的世界對少女防備,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少女做不到;除了你所謂的將來的美好,也沒有什麼地方少女到不了。 只要少女想要,少女就會得到。 這世界上因此有許許多多說謊的少女,說著謊想要到一個更美好的遠方。勵志一點的版本有美國安娜;emo一點的版本有韓國安娜——這世界天生有些人不用說謊就能夠得到愛;而有些人不是那些人。為了想讓自己被愛而說的謊何罪之有?少女的芭蕾舞,理直氣壯抬頭挺胸,畢竟你們異男就愛看這些東西。 少女情懷總是詩,是你們異男愛看不看都隨便,上鉤了更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偷來的、原創的,下流又純潔,矯情又真摯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