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36 太美妙了,說著老鷹飛翔停在蝦子鬍鬚故事時窗外飛鳥也飛過,實在魔幻,在背光的談話剪影下,窗外的數木搖曳
1:42:59 摩洛哥有這樣的一句話:「白天講故事的話,頭髮會掉光。」 這句話還真是頗具威脅性。
1:09:55 對於故事的記憶真是很妙的事情。我在中學生時代,常常聽各式各樣的人講故事,其中也包含相當老的人或是臥病在床的人。當時還沒有「我在採錄故事/語料」的意識,單純就是喜歡聽人講話而已。 這些老年人當中,有些身體尚算硬朗,有些已經老到需要人全天候照顧的程度。後者可能已經忘記了許多人生中的經歷,或者是缺乏想起來的線索與途徑,唯獨一些完全虛構的故事,卻能夠完整地表達出來。 這件事本身,彷彿在表達:這些故事的敘事本身,緊緊貼合著這個講述故事者的大腦的記憶方式,以至於就算已經忘記了穿衣服的方法、忘記了紅綠燈與付錢找零,卻還能將故事有頭有尾地講完。 不過這樣好像又說得太浪漫了。畢竟在世界上進行採錄故事的工作時,還是經常會遇到講述故事的老人講到一半「啊,忘了」的狀況。於是有時要相當有耐心地分很多天來交談與採訪,有時候講述者就會突然想起來,好像有道光透過瞳孔照到大腦深處似的。
1:07:37 這種利用視覺上的 Afterimage (後像)原理的傳統遊戲,也同樣出現在世界許多地方的兒童遊戲中。除了在強烈的太陽下凝視影子之外,也有凝視盾牌、凝視水面、凝視布料上的紋樣(或旗幟)的版本。
某位朋友曾經跟我說,她很喜歡《偶然與想像》的芽衣子,她發現她喜歡古川琴音有一個原因是她講話有一個特殊的腔調,所以覺得特別迷人。 當她說完後,我立刻想到這部紀錄片,上網查了一些資料,聽說這部有些地方連日本人有些都「聽」不太懂,因為口音太重。 同時這部紀錄片記錄的是口傳的神話,捕捉當地民眾講述神話時的訪談過程,這些神話是與乘載它的媒介緊密相連,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它們有些儘管情節很荒謬,但是卻很迷人,因為它們不只單單只有「語意」的「情節」,而是同時寄託在在詞氣,腔調,吟詠的形式中,甚至是,講述的時間,講述本身作為連結社群的行動。 濱口龍介一定跟我一樣是聽覺型的人,所以我才那麼愛他,如果看過我寫的《偶然與想像》的筆記,我裡頭有說濱口龍介創造出一種「凝聽影像」,雖然這種寄託於聽覺的影響會受到語言本身的限制而在我們需要透過翻譯字幕的「閱讀」過程中稍微走位,但是我仍舊覺得,濱口龍介的片,完全可以脫離掉「理解」的需求,單單享受在哪談吐過程的韻律以及儀式感之中,那甚至就像是佛經的誦讀一樣。他非常講究說話時的聲音質地本身。 而說不定,擺脫掉「理解語意」的束縛,我們才能夠真正的「傾聽」,我們不將對方的「説」化約成為語意訊息的傳遞。
47:09 確實世界上有相當多 folktale 的講述,都在特定的片段會需要觀眾的程式性回應。 不過在這這種無限連鎖型故事類的母題,與其說是要求聽故事的一方必須要給出回應,毋寧說是要讓「強迫別人講故事給自己聽的一方」受到程度不高的、帶有幽默氛圍的懲罰。 因為講述故事的一方位在情節串列的前沿,由自己來掌控情節吐露的速度,是帶有全知的樣貌與悠然來講的。相對的,聽故事的一方由於只能給出程式性的回應,若聽故事的人未能使自己進入故事狀態,那麼給與程式性回應將會是辛苦的事。 說起來,比起這位國王努力地回應了百次,實在也是很不錯了。當我自己在講這種需要觀眾回應的故事時,通常到了第七次觀眾就差不多沒聲音了(哈哈哈哈哈)。不過我倒也沒有要怪觀眾的意思,因為這邊的故事聽眾尚未適應或習慣這樣的呼答形式(call and response)。相對的,在一些西非或中亞的故事講述的田野錄音中,觀眾可以持續給予回應,以便使自己與講述者位在同樣的情節前沿。
22:26 包含這次看《說故事的人》,我應該也是第七次看這部片了。每次看到這一段,我也都會想著,是吧,有可能許多人在聽到口傳的民話、昔話當中某些片段時,也會覺得「哇這也太殘忍了」之類的吧。 這也讓我持續思考,為什麼人們對於口傳故事中的情節會做出這樣的判斷。我自己從事口傳文學的表演那麼多年,搜集了全球超過一萬兩千個所謂的 「folktale」 ,但我還真的不曾對故事的內容感到什麼不適。不管這些故事中的平民百姓如何地殘忍、背信、貪婪、執著、怨恨,我仍只會感覺到有趣和美。 後來在學者小澤俊夫於昔話的敘事結構研究的論文中,也注意到小澤也提出了類似的看法,這讓我覺得十分感動。 於是回過頭來,我就開始想著,也許人們多少會在將自己於日常生活中的道德判準之慣性,遞移到這些口傳的故事當中,於是一時之間難免誤以為這些故事是為了某些立場而提供服務或論據的。但其實如果針對同一個故事搜集了數十個異文(variants),發現同樣的情節序列中出現了細微的差異之後,也許就會察覺:這些故事不一定直接關聯到單一講述者的願望,雖然講述者內心抱有某種理想,但實際上,講述者往往會傾向於維持著其自身所聽取的、記憶的部分,未必會將自己日常生活的判準介入到故事的情節中間。
1:59:42 只要這世界有人類,故事就會一直講下去。讀過一句話,無論好壞,人類之所以能不斷的前進,就是因為人類有著說故事的天賦。貨幣一種故事,生活是一種故事,藝術是一種故事,世界是一種故事。
43:30 置中鏡頭的對跳,讓講故事這件事情變得更專注。是啊,說故事總像是竊竊密語,把一些存放在頭腦裡,曾經因為某些原因,一直記得的故事,分享給其他人。每次講完故事後,聽者與講者之間,默默地似乎就連上一縷絲線。
濱口龍介的電影《睡著也好醒來也罷》改編自日本作家柴崎友香的小說,「讀到最後,必定會為朝子那不可思議的自私而吃驚吧。」記得書裡的附錄有過這麼一句評論。這部作為濱口龍介在台正式上映的第一部電影,迴響稱不上熱烈,直到東出昌大和唐田英里佳爆出不倫,這部片才在新聞裡再度被提起。而東出面對「喜歡杏還是唐田?」的地獄提問,說出了「我的想法會傷害妻子。」驚人般的誠實之語——如此看來,他實在很適合活在濱口的電影裡呀。
《說故事的人》一開始,透過鏡頭擺置的高度,觀眾仿若在一個「說故事會」(お話会)的現場就座。此時小野和子充當主持,由伊藤正子、佐藤玲子和佐佐木健三人輪流講述故事,其中還包含兩個從屬於同一個故事文本的異文(variants)。他們不互相插嘴,也不去質疑,只是輪流將故事按時間並陳。
「大家一开始 ,都想要当个温柔的人。」四位相信彼此无话不谈的闺蜜,因一个秘密打破平衡关系;跟初恋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交往后的她,再度遇上神秘失踪的初恋;得知闺蜜爱上前男友的她,突然掉头找回他;突然丧偶的男子,遇上了一名沉默不语的女司机。从卢卡诺到坎城柏林威尼斯,再登上奥斯卡舞台,日本電影大師接班人濱口竜介,如何用镜头温柔诉说,一段段迷人又残忍的亲密故事?
故事是旅程,起点与终点皆在屏幕之前,而不同的故事,适合用不同的方式阅读: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手脚。片尾,象白色的光幕,如同在树上轻轻地做了梦,温润的月光被叶缝割的零碎,晕染肉身,才逐渐意识到原点的自己不一样了⋯⋯无以名状的丰盈。
我们在黑夜里曾有过的伤痛与抵抗、无助与信念、恨与爱,可以如何记忆? 黑夜如同传承历史秘密的隐喻和场域。人们在黑夜中秘密行动,期望黎明来临前能开启心灵、发起新的可能。 2023秋天艺术节以“记忆中的黑夜”为题,和艺术家一同面对记忆里每个黑夜所带来的回荡与启发。那些黑夜里遭清洗、代换、藏匿、质问的可能记忆,透过创作语汇的转化,重新述说被忽略、被隐藏或模糊暧昧的故事,点亮黑暗中的记忆之火。 国家两厅院与Giloo纪实影音合作策划“2023秋天艺术节”线上影展,以剧场垂直深究,电影水平展延,让我们会有机会超越分野,辨识那些我们曾经历过的黑夜,之于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