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革命》|短評
看完它我是失望的——失望的並不是電影本身,而是直面人性之殘忍、人心之複雜、人命之脆弱的失望。我無法站在一個評論的立場去分析,亦無法站在一個生而為人的角度去感覺——當感覺儼然嚴重運動傷害後的無力與恐懼,這裡就是地獄。
抗爭初期,我和身邊的香港朋友們開始在校園設置連儂牆、貼貼紙,參與台灣街頭的對談與聲援,當時落居台中,默契咖啡成為台中的聲援地景,我們和一群陌生人在台中市政府的廣場席地而坐,唱著滅火器的〈島嶼天光〉。後來抗爭逐漸激烈,我們開始列印所有的重大事件: 616 大遊行的墜樓者、 721 的元朗警黑勾結、 831 太子站事件⋯⋯。
於是我們開始在校園內貼上香港自抗爭以來的所有事紀,卻也感覺到嚴重的運動傷害。少數待在台北的日子裡,我去看了陳果的《香港製造》,與此同時,手機不停響著立場新聞的直播預告,電影裡的阿龍死得模糊,從中秋開始反抗的那幕開始直至燈亮,我沒能停下眼淚。
在嚴重的運動傷害後,只剩下滿滿的愧疚,當不正常成為香港人的日常,隔海一端的我們如常地與戀人散步街頭;在電影的後半段,抗爭者來了台灣,隔著斑馬線遠望戀人竟成為一種難得、幸好。
踏進電影院,我流不出淚來,只感覺到窒息,卻也意識到香港人還沒有放棄,香港人直挺挺地面對糟糕透頂的政府、社會的荒謬,遂決定繼續直著身子,用每一種自己的方式抵抗。
話至此,我還不願意太悲觀地去看這件事,還不願意太悲觀地相信香港終會變成電影裡的中秋,現實裡的胡波,我還是想相信卡繆所說——反抗這件事,它必然成真。而香港人正是在一個過於殘酷的人間裡,翅膀被折斷依舊反抗的無腳鳥。
文末,想起一首詩:
大兵
假如你必須向我開槍
請把槍口對準我的頭部吧
千萬不要朝著我的胸口
因為我的心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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