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溥儀與溥杰練習書法
當溥儀喊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時,他作為皇帝而無處不受到的關注被另一個意義所轉換和替代——它揭示了他作為一個人所處的孤獨境遇之深層。在此,雙重注視起了作用:貝特魯奇給攝影機的任務就是要描寫出,雖然溥儀的周圍環境表現著無以倫比的視覺壯觀,但同時他的內心世界又絕對地孤獨淒涼的。⋯⋯電影觀眾成為一種不用親自上路的遊客,在他們面前,『中國』在銀幕上鋪展開來。然而,情欲超常投入的有趣地方也許不光是從視覺上展現一個異族帝國的富足,而是攝影機對此所採取的愛戀態度。
舉一例為證:在一場戲裡,溥儀與弟弟溥杰一同練習書法。溥儀注意到弟弟穿的是黃色衣服。這使他十分不高興,因為『只有皇帝才能穿黃色衣服』。接著,兩個男孩開始了爭吵,口角不久成為關於溥儀的皇帝地位的問題的討論。溥杰打出了他的王牌:『你不再是皇帝了。』我們對感官細節——黃顏色——的注意轉移到對合宜禮儀的注意,但是這個種族/階級/等級的信息很快又變成了對歷史和政治既定事實的宣告。
這種轉變,從一種關注轉到另一種關注,表明溥儀的情欲超常投入變成了一種同情的理解:人們理解到溥儀是一個奢侈鋪張世界的犧牲者,他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個歷史謊言。
(以上引文皆出自周蕾:《婦女與中國現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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