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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Still Walking"
透過是枝裕和幾乎捨去攝影機運動的樸實鏡頭,在每顆中景、特寫的定鏡之中,《橫山家之味》的每一場戲皆懂得留白之美,不過,在這種減法的留白之中,是枝裕和該說的故事、該有的情感樣樣沒少,透過「點到為止」的調度與台詞,反倒增添家庭日常的戲味底蘊,而且其實,這部片子令人毛骨悚然。 《橫山家之味》表面與核心都是談尷尬的父子之情,然而,真正推動敘事的,是「死亡」(長子的缺席)以及「母親」不著痕跡地精準露骨。樹木希林能夠雲淡風輕地談丈夫出軌,能夠滿懷恨意地報復「讓愛子死於意外」的魯蛇,這些明笑中藏著的暗刀,是母性將家庭掐緊於手中的真實意境。因此,在父子之外的更內層核心,是母親、死亡的籠罩與意象,這是《橫山家之味》不形於色的劇本功力。 然而,是枝裕和也維持了一慣擅長的「空間」敘事,端看身形魁武的阿部寬,憋屈地走在室內(撞頭)、蜷縮在小浴缸內泡澡,就能讀出人與空間、人與家庭的格格不入,當然,這種戲劇效果,就襯出了父親眼中不成材的兒子(永遠沒有人接班成為醫生),也成了母親無可奈何的暗傷(永遠沒辦法搭著兒子開的車逛賣場)。 最終,是枝裕和的可怕在於,他將「遺憾」過度成為一個看似「美好」的存在,父母親離世後,阿部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能開著自己的車上山掃墓,這些生活的逐漸好轉,都是在父母親死去後才迎來的,父母禁錮孩子而後掙脫的意象,就在片尾成了另一種餘韻。 不過,是枝裕和並非全然否定父母親,因為,觀眾要記得,那隻歷劫歸來,象徵「美好轉生」的黃蝶,正翩翩飛舞,轉啊轉的,持續陪伴、關照著阿部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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