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影展
金熊獎、費比西影評人獎|泰迪熊獎提名
約亞夫初到法國就丟了一切,裸體的開場即是充滿矛盾的寓意,既是充滿希望新生,也是身無長物,僅剩身體,加上少見的大量男體裸露,這原本偏屬女性的敘事模式,轉到了約亞夫身上,透過身體與權力的關係,呈現出移民者在移入國的弱勢,正如我們所熟悉父權結構下的女性。除了身體的有形資本外,約亞夫剩餘的無形資本是異國風情的戰火紛飛,約亞夫自陳成長故事的虛實難辨,展現的是如何透過自我東方主義化滿足東方主義式獵奇的生存策略,而自我剝削所帶來內爆式的反撲,一方面是移民雙重認同的矛盾,另一方面也指向法國面對他者的同化路線背後的文化優越主義。
故事靈感來自導演Nadav Lapid2000年某日他在戴高樂機場的頓悟。當時他已在結束軍旅生涯後,在大學讀完哲學,為主流報紙寫文章,也寫小說,日常生活歌舞昇平,但當天他望著戴高樂機場裡的人來人往時,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告訴他,要逃離以色列以拯救自己的靈魂,幾天後他在巴黎做出了要成為法國人的決定。
以色列因國家戰略考量,憲法規定所有公民街冰,年滿18歲公民不分男女,高中畢業後先當兵再上大學,男性接受3年,女性接受21個月的軍事訓練,稱為以色列國防軍或以色列義務軍。
1905年12月9日,法國通過政教分離法,以源自啟蒙運動及法國大革命的世俗化精神,確立國家中立的立場,准許個人不同的觀念可以自由地爭論,以保障公民信仰與思想的自由。儘管世俗主義是法國共和精神的基礎,但世俗化的辯論在法國其來有自,近年來移民人口的增加更不斷衍生爭議。2020年法國通過《加強尊重共和原則法》(loi confortant le respect des principes de la République),旨在抵制宗教極端主義與宗教分離主義,以維繫法國的世俗化價值。
在以色列,男性新生兒落地後第八天會進行割禮(brit milah),這是與上帝和阿伯拉罕之間的盟約,也是融入男性社群的必要條件。手術並非由醫界人士而是由接受以色列政府衛生部受訓並給予證照的割禮師執行,家長會邀請家人親友齊聚給予嬰兒祝福。
以色列導演Avi Mogbi雖出生於特拉維夫信奉錫安主義的家庭,但他對以色列右派路線抱持批判態度。其個人官網上可免費觀看所有作品:https://www.avimograbi.org。
Documentary Films | Avi Mograbi's official website【延伸作品】 《愛無止盡》(Head-on, Fatih Akin, 2004) 《同名之人》(The Namesake, 2006)
那些還無法指認、掌握的事物,必先背誦。 先將這些字詞、語句拼貼組合,也不可以抬頭看,向下,搖晃著失焦,從步伐踏出去、拓出去的空間為畝,街道的嘈雜才慢慢灌到耳裡,一個詞、一個詞,用唇齒之間發出的震動慢慢去建構一個名叫「巴黎」的世界。 《出走巴黎》是一部複雜同時直白、裁切俐落、暴力卻同時乾冷的電影。 從以色列逃出來的YOAV,決意要將曾能夠用語言(希伯來語)敘說的世界閹割,拒絕那個曾經壓迫使他憎惡的國家。但為信仰而戰、而前進的身分認同與認知真的就能這麼輕易放下嗎?用語言拒絕另一個國度,就能夠離得開嗎? 赤身逃到巴黎,闖進空蕩的民宅。YOAV在夜裡淋浴,同時失去了帶來的一切。直到天亮,被生活無趣的富家公子和放縱擁抱音樂的女子發現,找到了他的故事。他想成為法國人。 為了安身,YOAV用屬於自己的故事、用母語說出的淫穢話語、用斗室和日復一日的麵食果腹,延長那成為法國人的夢。在YOAV身邊的公子和女孩身上彷彿揉雜了YOAV想看到的那一切 —— 那想像中的巴黎,最理想的國度。 然而,政教分離的法國,是積極拒絕任何宗教行為、活動、外顯特徵出現在公共空間的國度,是一個擁抱在政教分離脈絡下的自由與共和價值的國度。 該怎麼成為法國人?該怎麼成為一個國家的一份子,除了學會分辨文鄒鄒和口語的字詞,是否還要能夠截斷記憶裡屬於國族的旋律、國族的歷史,背誦、唱詠新的 —— 需要被完整如訂購一個包裝般妥妥成為新的國家的人? 要成為新的國家的人,仍必須先用力遺忘,無論YOAV再怎麼赤裸的、一無所有的被污辱、被迫忍耐、被噤聲又被解慾,他仍褪不掉以色列曾灌溉到他身上的所有感官知覺。肉體的侵犯像被一次次挑釁,記憶、反覆唸誦、行走。最後,YOAV似乎才意識到,不管結婚歸化、檢定查驗,這些再怎麼執行徹底,他始終只是想要重生為法國人的外來者。 最後,大門為他闔上。那曾經因為女人一句「不要那麼害怕」而敞開的門,再次視他為駭人之物,不管再怎麼衣冠、再怎麼說著法語,YOAV只能留在門外,連道別都不被允許。 洶湧的難民潮,無處安放的生命,稱頌自由的法國,卻讓湧入的生命找不到對正確背誦「自由」的途徑,成為一個個在建構中越加殘破、拉扯的個體,多麼無力。 令人印象深刻的運鏡,男主角Tom Mercier精彩的演出,對徘徊在認同邊界的感官細膩的描繪。悶痛的感覺久久沒有散去,難得的作品。
❝ 說另一種語言時,你並不會真正意識到一些詞語字面意義下的東西,你甚至會因此變得勇敢和無畏。❞ —— 《出走巴黎》導演 Nadav Lapid
困境是結構與選擇的複雜方程式。夾縫求存,時刻都是尊嚴、道德、與理念的拉鋸,但圍城之內能有多少迴旋?即使絕處逢生,洶湧如海嘯般的內在風暴亦未曾止歇。存活從不僥倖,無謂愧歉。
金馬國際影展於11/2~11/20開跑中!1962年創辦的金馬獎,不僅是台灣年度最重要的電影文化盛事,也是成為華語暨華人電影創作的最高榮譽。每年11月的金馬國際影展,則是台灣影迷接觸各國傑出電影的最佳平台。Giloo嚴選近年參展的 10 部國際佳作,邀請大家一起回味。
在陌生的城市看了好多電影,作者們溫柔的書寫故鄉與年少,讓我好幾次在幽暗戲院裡流淚。我想起遙遠的南方與曾經奔馳的街道,那些說過的話、唱過的歌曲,在不斷的記憶與歸返途中,呼喊著僅有一次的生命。 夏天一過,我將要再次離開這裡,選了五部電影,獻給少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