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洞人》
. 詭譎,地下流體,偏移正軌刻度。溫吞調性,零彩度黑白無著色,割、切、挖、扯、取,不見血,卻感覺到痛。非大張旗鼓帶有強烈的侵略意圖,而是漸進式植入,當察覺時,早已被廓進焦慮、渾沌的肌理,伸手不見五指。空缺出來的部分,像是來自作者意識及潛意識的邀請入內:::沒有盡頭的黑洞,你看見了嗎?
四月: 廢墟女鬼。
在《黑洞人》
. 詭譎,地下流體,偏移正軌刻度。溫吞調性,零彩度黑白無著色,割、切、挖、扯、取,不見血,卻感覺到痛。非大張旗鼓帶有強烈的侵略意圖,而是漸進式植入,當察覺時,早已被廓進焦慮、渾沌的肌理,伸手不見五指。空缺出來的部分,像是來自作者意識及潛意識的邀請入內:::沒有盡頭的黑洞,你看見了嗎?
在《野火蔓延時》
. 假寐的實景。張力營造。記憶的馬緯度無風帶。 . 內裡是不均質的塗層,是愛的徵候。但演示的是偏頗、挑釁、詆毀,沒有稀釋的傲慢,不敢承認的虛張聲勢。導航錯誤,然後目送自己從軸心一點一點地偏離。「一眼定情」,直到電影的後段,男人才終於親口承認自己的心思。它作為一種「顯性」,一種事實,不須陳述,那壓抑濃縮的情感在釋放者和接收者間必定存在。我們要懂得切換維度。 . 消防飛機的引擎聲,透露危機正盤旋。隨風而起的飛灰,底層填塞的糖分早已出竅,美麗又致命。如同汗濕衣物黏住皮膚的不快,按耐不住的波動,當意念開始鬆動,大塊大塊的推擠,還來不及定位、註記,眨眼之間,火勢已經覆蓋一切。 . 相戀的人無懼死亡。焦黑的屍首,緊握雙手,裹起心臟,封住了所有跳動。留下令人屏息的美,在成形的那一刻亦成為詛咒。揮之不去。男人只能見證決定性的壞毀與力量,然後發現它的影子越拖越長,直至可以清醒地估量,書寫,存取成冊。 . 一生一回的愛,最遠能到達什麼地方?我開始懷疑那場大火至今仍在某處燃燒著。
在《華麗之墓》
. 我拿雙眼借你,卻將我自己留給了你。 . 我該如何開口訴說,你是夢的擺渡者,也是守靈者,晃蕩於幾千年前的幽魂,護衛著今日與舊時,從不輕易藏起你的頹圮,殘破的碎裂是我、一草一木是我,覆生纏結的蘭花是我,濕溽潮皺的霉味是我,閃爍明滅的的霓虹光線是我。湮沒在蔓草裡的華麗宮殿,呼吸、吐納,彷彿接納沉睡的你,並且溶解了我。 . 因為毫無所求,得到仙女的憐憫與眷顧,身體的殘疾如同可遇不可求的神話,是如此美麗與令人讚嘆。土地選擇讓你沉睡,卻在不禁意的時候,喚醒著你、呼喊著你,而一醒一睡間,就像我們看顧彼此,也沉默提醒著,不要傷害每一片枝葉間的蜘蛛細網,守候幾千年前的輝煌。 . 你領我走過蓊鬱的翠綠,我委以肉身指認著彼此。
在《東京鐵拳》
. 冷眼與狂情如何達成恐怖平衡?當意識型態的激流啃蝕日常(看看那些象徵資本主義的商業大廈、腐壞生蛆的狗),在變本加厲的撩撥下,心靈逐漸塌陷,原初的愛大規模畸變、異質化,所經歷過的崎嶇紋理重新裸露。急躁、顆粒感的鼓點不斷疊加,鎔鑄精神夢魘、肉體碰撞(拳擊、刺青穿孔),閉鎖的壓抑與情緒恣意(血液)奔放,一齊尖叫,唯有傷口遞送暖意。會痛,才是真正地活著。
在《狂琴畸戀》
. 窒息的質地是一種共通語言。缺氧,反胃,不停乾嘔。 . 雙重世界,妳的眼神太痛。用刀刃劃過肌膚,滾燙,千瘡百孔,臣服的血肉,盛放最鮮紅的火苗,把自己包裹得鋒利。是想證明「活著」嗎?不是,只是確認身體還運作,心臟還跳動,感覺到痛。一個人,流沙般的身影,移動,陷入,掙脫。又移動,陷入,掙脫。永無休止。水分蒸發,絲毫不剩了,薄破、撕裂、屑碎的殘餘狀態,不斷重複著,被碾壓、掏空的過程。全世界的失敗,都落在妳最酸楚的睫毛尖端。鏽綠的雨聲,不夠支持妳苟活。雜質的氣壓,威脅妳的純淨。念想刺耳,白日追趕過太陽,夜晚只能淺眠。為什麼不求救?喊不出聲音。那麼歌唱呢?「還能有餘生嗎?」 . 晃動鏡頭,快切/快接,深淺不一,多重筆觸,節奏持續變拍。但不僅是炫技,角色內涵由此獲得增厚,場景疊架。我們一起承接了Kotoko所受的精神壓力,同感但錯位。觀點穿梭在主觀建立的情感與記憶中,被Kotoko的敏感、焦慮、歇斯底里,對自我的失望,對關係的不信任(宿命式地分離:我不相信有人能懂,你說你懂,那你為什麼要走),所碰擊、擦撞,沾黏感傷,深層的恐懼被顯影,例如內在的月亮星座。膨脹且擴張,最後留在體內的是威力巨大的核爆。「相互保證毀滅(Mutual Assured Destruction)」。
在《呼叫愛美子》
. 妳把天空倒轉,世界還沒有做好準備。翻跟斗,更多時候不穿鞋。走在荒野,被誤解劃傷,身上佈滿嫩綠的疤,沒掉過一滴淚。妳的眼神超載,六盎司星光閃爍,犧牲全部的亮度,押注命運抵抗死亡。寫錯對象,徒使雨中的淚眼更碎,自己撐傘,溫柔沒有人看見。 . 不如就自己充當一整個世界,很小卻理直氣壯。害怕時,扯開喉嚨大聲唱歌,戀愛時,也要先吃巧克力,不追尋對方的冷暴力。揚睫,燃燒目光堆積的冷灰燼,劈啪作響,讓恐懼再也接近不了妳。 . 當純真走過天涯,意味告別。這一天終會到來。岸邊,海水與鹽,揮揮手再見。我只願妳一生順遂,不要長大,明白自己是何等的珍貴。「妳的呼叫,我會記得回應。」 ---- (最後一幕:::相米的《搬家》 (ᗒᗣᗕ)՞) (影片予我的「刺點(Punctum)」:::拋接橘子、對講機、底片相機、媽媽嘴角的痣、哥哥的鬼剃頭、曲奇餅乾、「弟弟」的墓碑、(偷窺)書法課、追給老師跑/「只有我聽得見的鬼」/同學平頭君,謝謝你的善意,這是只有你知道的祕密)
在《妖獸都市1987 劇場版》
‧ 搗碎政治正確的情色妖豔,性的驅力彷彿傳染病入侵,物理性的壓迫,情緒隨著體/血液、子彈噴洩,所有的沉重垂降加速奔馳。人界與魔界並非真有明顯的段差,輕而易舉便可滲透結界,發射訊號彼此交叉汙染,酣暢淋漓。 ‧ 剛硬線條構成的輪廓線,變換形體牽引出的非現實質地,娛樂性與炫技的視覺效果巧妙共存,乾燥,淡漠,嗅得到的幽默,可以完全心安地陷入那魅惑的暴力中。
在《睡著也好醒來也罷》
非常喜歡《睡著也好醒來也罷》。然而,失序的社會連動著虛無的困頓,個人選擇的命題不是我擅長探討、毫無破綻的造砌。只想說說我所在意的——關於愛情在本質上無可反證的缺憾。 一眼認定的愛戀,誰不是沒有渴求過。一場炸裂,眼神交疊,朝子和麥在疾速的視探與核對後,投入的甬道從此形變,斷然且不由分說地,選擇了。往後等在前方的,只能是存在夢中,指認彼此。所以,再也無關乎睡著還是醒來。像夏天微醺的臨界點,嚐過生啤酒的杯緣泡沫,欲掩卻不從心,迷濛不捨的吻。 雋永的美,始終奈何不了命運的錯置,明明我們是如此的珍視。一個人的先走,是不是就代表了可以相互遙望的落空、相互並行企不可及。同樣面貌的另一個人,高估自己的清明,純然地相信,沒有絲毫察覺,總以為愛的偉大可以稀釋、可以換取本質的缺憾,往往都只能是替代,這張臉套疊另一張相同的臉。那些日常溫柔的行進,更像是確認獨留的空缺,沒有你的我,夢的擬物體。 我從來不願相信愛情裡唯你終情的犧牲和恆認,卻為那瞭然於心的勇氣與反覆,感到無可救藥的著迷與耽醉。
在《記憶乍響》
女孩的尿,就這樣緩慢的滑過腳邊,當一個人毫無遮掩的在你面前,完整的被給予,全然的壟罩,好像在過去某個生命中的時刻被連結了,從此,在那個時刻,你似乎覺得可以就這樣被拯救,沒有對話也可以交談,身體的孔洞彷彿被炸開般,即使沒有機會與她共進午餐。 你在這裏,但你其實不在這裏,Joachim的人物總是給我一種透明的狀態。一種近乎毀滅的邊緣,下陷的黑洞。他會在我們每一個人心上點火,但我們當下不會被大火吞噬,卻可以聽見燃燒的原野,熊熊烈焰的濃黑。他也會在我們心上刻字,我們並不震撼於結痂的傷疤,卻仍在某些日子感到胸口隱隱作痛,例如8月31日。 但我們其實不同情這樣的墜落,還有點享受,自食其危險的快感與睥睨旁人探看的關切,又或者,樂意等待這樣一個墜入深淵的時刻,坦蕩且真實的感受當下的思緒,讓母親的死亡、自己的愧疚和苟活,不斷地在心上回駐,定錨深根,被撕裂且難以承受。 專注讓情緒與思考被牽制,這是我自己建構出來的,無法挪動的空間,你看,我可以創造了一個角色,進駐一個全新的自己,在發現父親的跟蹤之後,上演了一場完美的崩潰,接近滿分,想像著父親擔憂的眼神發噱。男孩創作了一段美麗的詩篇,他不在乎你是否真能理解,但他渴望被心儀的女孩看見,因為沒有人可以反駁,沒有人可以進入我的虛無,戴起耳機,又可以安心的坐擁一切,懸止在矛盾中。 下墜的時候,只能全然的把自己交付,感受墜下的絕望,活在當下,全然的投入,在強烈的撞擊之後,才能轉開當刻,從裡到外的鑿開從前建構的虛無,然後,或許,就能夠睜開眼注視變形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