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Maboroshi"
1:46:55 好了,看完《幻之光》可以來說,這樣極簡化的拍法,對於看過是枝裕和後來作品的人來說,大概都會有點驚訝吧。與後來擅用各種台詞串起電影各種趣味的風格,應該都會不太習慣──如果您是從《海街日記》、《比海還深》等等作品開始進入是枝裕和電影世界的話。
雖然,我最喜歡的是枝作品是《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與《橫山家之味》,但我也很喜歡《幻之光》與《下一站,天國》這兩部早期作品──特別是,當他描寫生死感觸的「節制」這件事。我想,現在印象裡那個總是笑瞇瞇、待人和善、可愛的中年大叔導演,那時的冷洌冷靜,如今看來令人覺得佩服。
On "Maboroshi"
1:35:34 這個鏡頭真是太棒了。當然可以說這個畫面有太多《悲情城市》的出殯一景的神韻(別忘了《幻之光》與《悲情》其實只差了六年),但是枝裕和與攝影師中堀正夫,將這個人在海與天之間一線行走的構圖,設計得實在是太美了──同時也帶出下一個非常重要的場景,連貫了女主角心境的描寫。
這種陰暗感、這種極度節制(只透過陳明章的二胡拉出哀愁感),《幻之光》確實是一部只有日本才能拍得出來的作品。
On "Maboroshi"
1:06:14 《幻之光》是江角真紀子的第一部電影,很有趣,第一次接拍電影,就是這麼重要的女主角──因為近兩小時長度的《幻之光》,整部電影描寫的就是她的心境、拍出她的人生迷惑。
儘管,是枝裕和第一部作品將鏡頭放到遠處,用場景去反映角色內心,不用特寫(頂多就是像這樣的上半身中景),所以我們看不到演員細膩的臉部表演,但當時青澀的江角真紀子確實很不錯,是枝裕和與她的節制與克制的表演(儘管三年後她以《庶務二課》的短裙霸氣OL大紅),在《幻之光》看起來非常服貼。
On "Maboroshi"
38:40 在宮本輝故事第一頁就描寫海面的疙瘩細波浪上閃現的光芒是「幻之光」,是枝裕和在第38分鐘才慢慢地、不顯眼地將海浪放進故事裡。他只是讓我們在「女主角再嫁到海邊小鎮」這個描述裡,讓觀眾的聽覺裡逐漸多了「海浪」這個重要聲音。
另外一提,當時是枝裕和將毛片寄給陳明章配樂,陳明章是一邊聽著海浪聲,一邊寫出這部電影的旋律。在《幻之光》裡關於海之聲的細緻,除了錄音效果,其實還有配樂的淡淡烘托。
On "Maboroshi"
6:20 如果讀過宮本輝的原著,就會發現,是枝裕和把宮本輝那有如喃喃自語(像是我們拜拜會對著神祗說話),有時講身邊事情、有時講過去回憶、有點隨意的文體,用他一種淡淡感觸的方式,改編成影像。
是侯孝賢的影響沒錯,從這邊,你就能聽到陳明章的配樂(非常推薦這張原聲帶,陳老師YT頻道有整張專輯)與整個畫面的貼合程度──那畢竟距離《戀戀風塵》還不到十年。
儘管,我們都知道侯導後來告訴是枝裕和,說這種分鏡都已經先固定好的拍法,不是好做法。但如今越來越有成瀨巳喜男風格的是枝裕和,在他的第一部《幻之光》,淡淡講著生與死,這種情感節制,如今仍看來非常動人。
On "Swallowtail Butterfly"
2:14:50 這首象徵能發大財「円」的關鍵曲〈My Way〉,在電影裡是選用最經典的Frank Sinatra版本,不過,根據幾年前的okapi專訪,關於這首〈My Way〉,岩井俊二與小林武史當時意見有點分歧:岩井俊二喜歡Frank Sinatra版本,但授權金高達兩千萬日圓,而小林武史喜歡的Paul Anka版本(〈My Way〉最早的英文版)只要八百萬日圓,兩人因此討論了一陣子──最後小林武史改變心意,兩人一致認為在這邊選用Frank Sinatra版本是最好的,所以,他們決定花兩千萬取得授權。
On "Swallowtail Butterfly"
1:35:30 種田陽平在接下《燕尾蝶》的美術指導工作,曾經想過放棄電影美術這職涯發展(中途有一年時間修習插花技藝),直到岩井俊二邀請他在《燕尾蝶》擔任美術指導,拿下他人生第一個日本電影學院賞最佳美術。不過,製作世界觀奇特的《燕尾蝶》佈景,費盡了他當時所有心力以及所有學經歷。
為了這個有著各種奇詭陰暗的「烟街」,好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跑遍當時全亞洲的貧民區取景、搜集資料時,曾因過度奔波及環境惡劣,發高燒到42度暈倒──在臺灣勘景時「大概是去了什麼可疑的地方」,結果被突然衝出來的狗狠狠咬住。「我現在應該已經做不出來了吧」,在與舞蹈家MIKIKO先生的對談裡,種田陽平這麼說著。
On "Swallowtail Butterfly"
49:20 《燕尾蝶》在日本的映期是1996年九月,在這個時間點的三個月前,山口智子的小螢幕告別作《長假》,才正轟轟烈烈地(在亞洲各地)完美下檔。
這位長假女王與岩井俊二的交情,可以追朔到岩井早期在富士電視台擔任編導工作,那時認識了也才出道不久的山口智子,兩人因此成為朋友──岩井俊二在1994年執導的《愛的綑綁》,是他與山口及豐川悅司三人在一次的酒友會聊出來的。在《燕尾蝶》裡,山口智子的角色是帥氣殺手「春梅」,戲份不多但每次出現都很帥,是頗有山口智子本人個性的角色。
On "Swallowtail Butterfly"
23:20 有一次CHARA的經紀人──同時也是小林武史的前經紀人──告訴小林武史:「最近有個導演拍的是電視劇《升起的煙火,從下面看?還是從側面看?》,但他拿到映画監督協會新人賞,很妙吧」,小林武史好奇跑去戲院,看這個導演真正的第一部電影,看完電影,從此跟他變成最好的合作伙伴──這部電影就是岩井俊二的《情書》。
CHARA,小林武史,岩井俊二,「YEN TOWN BAND」,再加上《燕尾蝶》片尾曲〈Swallowtail Butterfly ~愛之歌~〉(您再等兩個小時就看得到了),這幾個名字在1996年的日本樂壇創下各種傳奇。時至今日,其實你可以把《燕尾蝶》當作CHARA的音樂電影──聽她這首〈南海姑娘〉就知道了。
無關咬字,無關發音,這種信手捻來的隨性,就是CHARA的醍醐味。